松望辞猛地转过身。他看到邓绪鞠依旧坐在餐桌旁，抱着那个“佩佩”玩偶，脸上没有任何悲伤或愤怒，只有一种等待答案的、近乎天真的探究神情。仿佛他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关于动画片剧情的问题。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松望辞。他不能让邓绪鞠接触到那些东西！那些记录会像最剧烈的毒药，可能彻底搅乱邓绪鞠那本就脆弱而扭曲的精神平衡，可能唤醒更可怕的记忆，也可能……让他对自己产生无法预料的理解或恨意。

他必须撒谎。

必须编造一个能让邓绪鞠接受、又不触及核心的谎言。

他的大脑在恐惧中疯狂运转，额角渗出冷汗。

“……不是。”他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怪异，“是……是关于以前一个案子的复查。有些细节，让我想起……想起你小时候可能也不容易。”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一个模糊的、关于“过去艰难”的泛泛之谈，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母亲”的具体行为。

邓绪鞠眨了眨眼，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妈妈”。他像是被“小时候不容易”这个说法吸引了注意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玩偶。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玩偶绒毛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那些烙印在血肉和精神里的恐怖，真的只是一段可以轻易翻页的陈旧故事。

松望辞看着他蜷缩的姿态，那句“都过去了”像最苦涩的嘲讽，回荡在寂静的厨房里。

他的谎言暂时蒙混了过去，但危机并未解除。邓绪鞠的好奇心可能只是暂时蛰伏，江晟手中的“资产”更是一把悬顶之剑。

而他，在守护这个从地狱归来的爱人时，不得不亲手编织更多、更复杂的谎言，将自己更深地埋葬在由真相与欺骗共同构筑的坟墓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仅是在对抗邓绪鞠的疯狂，更是在与那段被尘封的、更加黑暗的过去赛跑。而这场赛跑，他毫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