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邓绪鞠身上那种细微的变化,连年幼的慕绪都隐约感觉到了。
吃饭时,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食物抱有简单直接的喜欢或嫌弃。他会用筷子慢吞吞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有些空茫,偶尔会停下动作,对着某个方向出神,连松望辞叫他都没反应。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无形的倦怠和疏离,连平时最爱的章鱼小丸子,也只是尝了一两个就放下了。
他依旧看动画片,但抱着“佩佩”的姿势更紧了,有时会长时间地盯着屏幕,却让人感觉他的思绪早已飘远。他对慕绪偶尔的靠近和搭话,反应也迟钝了些,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新奇或漠然的即时回应。
这种“焉焉的”状态,并非激烈的抵触,更像是一种内在的、无声的“排异反应”。仿佛松望辞那日带回来的、关于“过去案子”和“小时候不容易”的模糊信息,像一粒不被欢迎的沙子,落进了他原本自成一体(哪怕扭曲)的精神世界里,引发了一阵持续的低度不适。
松望辞看在眼里,忧在心里。他比谁都清楚这变化的根源,却无法言说,更无法化解。他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试图用更多的日常程序(准备他喜欢的食物、陪他看指定的动画片)来将他拉回“常态”。
这天下午,文雅终于处理完老家的事情,将慕绪接了回来。分别数日,慕绪一进门就扑向松望辞,小脸兴奋得通红。然而,孩子的直觉是敏锐的,他很快注意到了客厅里气氛的不同。
他松开爸爸,跑到沙发边,仰头看着蜷在那里、没什么精神的邓绪鞠,小声又带着点迟疑地问:
“哥哥……你不开心吗?”
邓绪鞠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从虚无中聚焦,落在慕绪写满担忧的小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些困惑于这种直接的“情绪”询问。
松望辞的心提了起来。
几秒后,邓绪鞠非常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飘忽:“没有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