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的瞬间顾西雨就下意识就按下了挂断。

握紧手机，恐惧突然放大。

犹豫着要不要道歉，要不要打回去，新的电话又让顾西雨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动不了接不了，显得想要回拨的急切很虚伪。

因此被姜明九轻轻踢了下腿，顾西雨连头都抬不起来，脱口而出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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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走在中央车道，林英没法立刻停车。

姜明九虽然不熟悉强迫症，却也好歹为顾西雨和主角查了几个月资料。

况且他还算擅长应对应激，所以他立刻要求顾西雨深呼吸。

“你现在能看到什么？尽可能多得说出来。”因为臂展足够，姜明九挪动不多，就直接压住了顾西雨的脖子，强迫他看自己。

林英很熟悉这种“回到当下”，用描述事实来打断反复性强迫思维的方法。

从后视镜看向姜明九严肃的脸，又没错过顾西雨的愕然、不茫然的眨眼，她慢慢把方向盘回正。

还不需要急于一时停车。

因为她也很熟悉顾西雨的发病情况，现在没有那么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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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顾西雨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姜明九又问了一遍：“你现在能看到什么？”

“……你？”咽了下嗓子，和林英的判断差得不多，顾西雨确实能够清晰地思考。

“还有呢？”松开他的脖子，姜明九稍稍退回去，松了下安全带。

“你的手……安全带，毛衣…，你眼皮上有痣。”深呼出一口气，这可以算得上顾西雨恢复最快的一次，“你刚刚是不是勒到了，痛不痛？”

没想到自己占了顾西雨视野的大多，姜明九的头在思考前先摇了一下，才思绪回笼，紧跟着点了两下。

“有点。”袒露出腹部，柔然的毛衣把弧度完全遮住，他用最简单的方式分散着顾西雨的注意力，“它醒了，又在闹，你要摸吗？”

也拜托0731：[家人们，帮忙点点胎动，小孩睡了。]

0731觉得，这个世界的某些部分，姜明九不那么深*入了解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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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毛衣仿佛胎动都变得柔软。

和姜明九自己的衣服不同，与刺眼的病号服更是天差地别，自己挑选的衣服像是茧，不仅包裹住了姜明九，还在顾西雨手心缠上理不断的线。

一个巴掌都能盖过去，连胎动都软绵绵的生命，居然长到了四个月，光是触摸仿佛都能递出心跳。

那么顽强又脆弱，顾西雨当然想真正为它做些什么。尤其是他曾差点失去机会。

没人教过他，模仿那些指南远远不够。

随着他的指腹摩挲，姜明九没有阻止，眼里带着笑意。

那么擅长冷漠和疏远的人，却又总是给他意外和鲜活，懒懒散散坐在他旁边。顾西雨更想为他做些什么。

所以手机又在手中震动，和姜明九对视一眼，按下接听，顾西雨挪开手，端坐回去。

太遗憾了，现在还在车里，两个位置隔得太远。

同时也太遗憾了，来电是亲生父亲。

顾西雨也没有办法贴近姜明九。他不希望姜明九听到他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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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抱歉”、“好的”、“我很抱歉”、“再见”。

听他把道歉当逗号用，顾西雨平淡结束了来电追杀，可是表情却比接电话前更凝重。

但他看起来完全冷静的，姜明九本来不用没必要多费心的。为了不和顾西雨加深交情，他也最好当没看到的。

可是叹了口气，他的手指在肚子上像弹琴：“饿了。”

立刻被拉回思绪，顾西雨转向他，又问林英：“饿了？还有多久……到。”

早就到了。

车已经停在车库，林英都下车去打电话了。

深刻认识到大闲人只有自己，姜明九给顾西雨也解开他的安全带，递过去外套，拍了下他的肩：“走吧，不是说有话梅排骨，还有什么？”

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他没拉拉链，也没急着出去，车库开着暖气，电梯就在旁边，走两步就能到家。

是啊，他们到家了。

刚刚在电话里无力的人仿佛不是自己。

没急着穿自己的外套，顾西雨先把姜明九衣摆拽了过来。

给他拉起拉链，拉到手背都蹭到姜明九下巴，顾西雨的手没在抖，心跳有点快，却不带恐惧和自厌。

有的事不该回忆，而有的事则都不用回忆。

“还有芹菜虾仁、酸辣藕片、炒猪肝和鲫鱼汤。”

轻易背出自己精心选的菜单，顾西雨弯起眼睛，又开始苦恼姜明九接下来的饮食搭配。

因为除了对排骨有些偏爱，这个人一点都不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