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顾西雨一起被打包送出医院那天，姜明九先在医院试了半天衣服。

说是半天其实也没试几件。

大概穿着觉得尺码没大问题，姜明九就犯了懒不肯动。瘫在沙发上捧着肚子，他让顾西雨告诉自己这些多少钱，一会转他。

也不跟他客气，顾西雨报了个姜明九没法一会转过去的价格。

怀疑自己被传染了耳背，姜明九虚心向0731确认：[这是黄金做的？]

【顾西雨只报了你身上毛衣的价格，还给你抹零了。】

[？谢谢他？]

[我只穿了几分钟，不算二手吧？还能退吗？]

这么想着，也一边这么和顾西雨坦白自己没钱，姜明九手拽住衣摆，眨眼就上翻到了脖子。

被对方当了真一副真不穿的样子惊到，顾西雨都顾不上看一眼前鼓出一块的小腹、侧腰上的淤青，赶忙拦住他：“不用你付，我开玩笑的！”

恭喜二位，在“和对方开玩笑”大赛上均以99.99%的不好笑程度打败了彼此。

回想起被姜明九特意送过干洗店还回来的大衣，又想到每次吃饭姜明九的执意请客还情，顾西雨这都还没开始试探呢，就已经老实了。

“以后你的肚子会越来越大，衣服也需要准备很多尺码。你…你已经承担孕育的辛苦了，不仅是衣服，其他的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钱。”

难得能把准备好的台词一口气说完，顾西雨忍着肉麻。

而姜明九等了一会，就看着他，挑着眉，也不回复。

尴尬得头皮都要飞起来，顾西雨松开姜明九小臂上。不知不觉，他现在都已经可以随便触碰姜明九了。

把卷起来的毛衣扯下来，整理平整，小顾总看起来快被煮熟了，“我没法为你分担什么，所以有什么都和我讲，你可以…多依赖我一些。”

姜明九对此的反应是大失所望：“我以为你会说‘你穷得只剩钱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病房一片宁静。

你在失望什么啊bro。

和顾西雨统一一下网上冲浪的类型吧，你这个梗有点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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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0731知道姜明九是真的在装傻。

[花他的钱会影响任务吗？]

都花得不分彼此，医院都共进退好几回了你说这个？0731表示不解。

[欠人情和搭伙过，不一样。]在心底叹了口气，姜明九穿上顾西雨选的羽绒服。材质轻得像薄纸，温暖却又被牢牢包裹。

膨胀的鹅绒轻易就能压扁，隔着外套的口袋，姜明九的手就像直接搭在肚子上，[孩子可以花他的钱，和他关系好，但我最好离他远点。]

[最好是，]看着缓过来的顾西雨一脸恍惚就要给自己穿鞋，姜明九阻止他，是真苦恼，[我死了他也不会难过。]

【……】

无解的伪命题。

唯有沉默，0731再一次沉默。而很多沉默约等于默认。

就像它从没有明示过姜明九，主角应该、可以、必须顾西雨养育。它也没否认过姜明九的结局只有死亡。

不知未来、无法剧透，才是人生。这层逻辑甚至比要求它爱护姜明九还要深刻。

大数据冰冷无情，许多失误早早埋下伏笔。0731一直知道最大的悖论在哪，但它无能为力。

明明有那么多不可以告诉姜明九的，它却在最初就直言了他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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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系统在干巴巴挑着能说的：【但你们已经建立关系了，这里也是你的人生，你可以享受。】

顾西雨则在不熟练地蛊惑：“除了准备衣服我还请了厨师，拿手菜是话梅排骨，一会回…家应该就能吃了。”

姜明九本来就不如0731那么多愁善感，所以他很轻易就向美食钞能力妥协了。

连装一下宁死不屈、不食人间烟火都没有，他根本不抗拒一会要去的是顾西雨的房子。

他也没反驳顾西雨称之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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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九住进公立医院的那天，顾西雨的车就送洗了。

之后一个平安夜过去，转到私立医院有林英，加班狂也换到病房上班，顾西雨一直在陪床，自然没空开车。

所以理所当然，来接他们出院的还是林英。

这才是真正的一份工资干三份活！

而保姆司机林医生就都这么被压榨了，还能对顾西雨言笑晏晏，接他们上车竟然温柔问了姜明九一句冷不冷。

一边敬佩她，姜明九一边回复她，一边羡慕她未知的年薪。

已经脱离了普通打工人，顾西雨自然是领会不到为什么有时候姜明九对林英的好感比对自己高。

他此刻正全心全意盯着手机，脖子僵硬得像是插了把剑。

为了不影响姜明九，这几天他都开了静音。而在准备出院时，手机接连震动。

但因为中途姜明九在电梯里干呕了一下，顾西雨全心抓着他，虽然什么都做不了，却也分不出心看屏幕。

于是等安顿下来，车都开出去一会，他才看清来电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