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夜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她知道顾西雨在做什么，冷冻离心机。

先不提上市盈利，做的不是医疗器械，不入院，只需要安全类认证等等等等，这东西的开发周期就至少要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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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雨的接手是在五个月前，就算立项后立刻开始了评估，满打满算正式开发也才不过四个月。

和他那刚刚会动的小孩几乎一样大。

一想到顾西雨和姜明九就是因为这个项目发生的关系，导致顾西雨住了近一个月的闭锁病房，顾春夜还茫然地愤怒过，考虑过要不要喊停项目，业内封*杀姜明九。

但一出院，顾西雨就非常积极地再投入了项目，对当时的姜明九并没有额外产生联系，顾春夜就没再管了。

她不想像顾珞一样，随便支配别人的人生。

而且这个项目说是顾西雨的第二个孩子也不为过。

泰盛可以全包，但他接手的重孙公司规模不够，主做的只有机械结构和电机。

于是事事躬亲，其他细节不谈，光是温控电路的外包都是顾西雨层层把关验收。

所以连顾春夜都知道这些细节，顾西雨才应该比谁都清楚——现状是做温控电路的乙方摆烂，认证资料不对，项目卡在了原型设计。

想要在六个月以内上架产品，简直是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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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顾春夜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项目没有隐私，顾西雨也不是真打算莽，于是解释：“不上市完整品，先上MVP。”

*MVP：Minimum Viable Product，最小可上市版本

“主板和转子都可以沿用，温控的乙方我打算继续用之前那家，解约太耗时了不如降格合同，结构设计交给姜明九，他现在是我们公司的顾问……”

“总之先直接用开发板试温曲线，我打算不等PCB完全改版。”没装东西的杯子冷在手里，顾西雨说了一堆刚整理好的思绪。

*PCB：Printed Circuit Board，印刷电路板

又看了眼手表，其实他也没什么把握，“关于执行，打算和团队聊了细节之后，在这周先出备案评估。”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具体的、并非意气用事的考量，顾春夜错愕了一会。

等理解完意思，她没法给他什么意见。

泰盛不是做医疗出身，何况是离心机这种小众又具体的赛道。

知识储备不够丰富，说实话顾西雨的说明她也只能听懂个七七八八。妄下判断反而容易误导对方的决策。

对她而言，反倒是顾西雨这么做的原因，顾珞的条件很好猜。

无非是要顾西雨在一定时间赚到多少钱，或者短期内成功上市多少产品。

年轻时也被这种粗暴的目标折磨到通宵胃痛，顾春夜有过逃避，也有做得很好过。

但顾西雨没有经历过这些锻炼。他就没被当成继承者培养过。

明明成长的过程如同一个符号、木偶，像朵弱不禁风的花，可眼前的顾西雨很稳重，深思熟虑，显然已经成年很久。

在他们缺乏沟通和相互理解的时间里，他甚至都快成为爸爸了。

带着点遗憾，又新奇地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一下弟弟，顾春夜当然愿意扮演好好姐姐：“那你先放手做吧，遇到问题找我。”

到底是思维方式不一样，她说这话时，其实傲慢得和顾珞没差。

他们都认为这小小的分公司只是开给顾西雨玩的玩具，连练手都称不上。

离心机的项目哪怕亏到破产、清算，对顾家来说也只是毛毛雨。他们才是顾西雨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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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工作比聊感情轻松多了。

如果可以，顾春夜不想聊感情。

一把年纪了，再追问顾西雨是不是想要引起两个父亲的注意，才不回家吃饭，既愚蠢又无聊。

她已经知道是因为姜明九住院了。就算有的人不能理解，她也能理解事情有轻重缓急，健康和生命比飘渺的爱情重要。

好巧，顾西雨也不想聊。

于是项目加速的话题结束后，陷入无话可说，顾春夜就打算告辞了。

这件事但凡承上的不是顾珞这个神经病，启下的不是顾西雨这个强迫症，都不用她这么大一个泰盛下任总裁出马。

安慰自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爱的侄女侄子就要出生，顾春夜离开得很平和。

被顾西雨送出门，她都有点受宠若惊。

“不用送。”思考着是不是该给姜明九包个红包，顾春夜按了下电梯。

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顾西雨也不和她客气：“不送你，我去找他，顺路。”

“……”顾春夜打算撤回一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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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时间，姜明九出门确实超过半小时了，是得找找。

“我一起去。”

想着反正回老宅没一句爱听的，去加班余霖霖又要抱着她大*腿哭诉，难得的周末还真是难得的轻松，这话刚说出口时，顾春夜其实还没想很多。

但眼见着顾西雨冷淡的脸上，眉毛因此微微皱起，顾春夜突然意识到这小子居然想拒绝自己。

好歹从小看到大这种戏码，她冷哼一声，立刻反应过来，顾西雨这是想过二人时光。

抱着治不了顾珞还治不了你，你不开心我就开心的心情，顾春夜无视了顾西雨的欲言又止。反正教养不会允许他赶人离开，顾春夜也没完全不了解他到这样。

于是在小湖边逮到姜明九，顾春夜站在他们中间。

顾西雨就算想给姜明九递姜奶，都得经过她。

三人形成一个夸张的第一象限cos曲线，不知怎的就一起看起了老头下象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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