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九是一点都不懂象棋的。他那个时代的消遣都是奢侈品。

因此经过几局观摩，虽然有0731的解说，他也只是差不多知道了规则。

顾春夜看得懂，也会下，下西洋棋多点，成年后却也不怎么碰了。

顾西雨则是全然不会。

于是看了两局，就慢慢变成了顾春夜给这俩臭棋篓子科普。

“刚刚那是马换炮，中盘马的灵活性很重要，这时候换风险很大，但他还有一匹马……”

因为是正儿八经被名师指导过的，顾春夜的分析很客观，不说形势，也不插嘴暗示下一步走向。

她甚至还会配合姜明九喝奶的频率，时不时停顿，几个路人本来都要走了，却也听进去了她的话，在边上讨论。

偏偏换了炮的老头自己也知道走了步臭棋，之后风险确实大，脸搁不住，立刻朝顾春夜没什么好脸色：“观棋不语不知道？吵什么？！女的能懂什么棋？”

性别歧视见多了，脸色都没变一下，顾春夜“嗯”了一声：“换了炮后不吃好子，没能理解这一手不吃无防守的空心卒，确实是我棋艺不精。”

被她一提醒，老头看向两翼的空心卒，这会是真的怒了。

搅了棋盘，他直呼：“不来了不来了！闭嘴行不行？小姑娘家家，嘴比棋还快！”

正值周末，就算是高端小区住户不多，人也没那么少。

因此旁边谈论的人虽并不多，也不算少。

顾春夜绝对不是声音最大的，也不是话最多的。

说实话，这个年纪还被称之为小姑娘家家，还有人敢朝她发火也算够稀奇的了。所以顾春夜没怎么生气，反而只是有些遗憾。

在老头发怒的瞬间，顾西雨就挡到了她面前，这让她心很软，只是遗憾留下了这么不愉快的一笔。

但是没关系！

下棋最重要的是什么，以棋服人！

还不等两姐弟打算离开，息事宁人，姜明九就帮老头们把棋子捡回来。

他弯腰的勤快让顾西雨看得眼皮跳，他脸上的跃跃欲试让顾春夜看得额角抽：“你不来了我们能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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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老头就被0731杀了个片甲不留。

再多变的棋类游戏，底层逻辑都很简单，历史数据量还多，哪怕0731主职不是这个，也可以轻轻松松带姜明九上演棋魂。

瞪着棋盘，一副心脏病要发作的样子，老头颤巍巍摸出烟盒。

对此警觉度满分，姜明九立刻站起来，顾西雨立刻拉住他，两个人完全一副要畏罪潜逃的姿态。

“坐下，喊你坐下！再来一把。”

叼着烟，老头没点燃，这是为什么姜明九还能应付他两句的理由。

“不来了。”对方没礼貌姜明九也没礼貌，给顾春夜出了口气就算。

朝顾西雨眨过去一个眼神，两个人护着顾春夜就走。

拍了下桌子，老头站起来：“站住！”

旁边的人劝他别生气，看热闹的都开始散开。姜明九远远回头，俯视他，是和看顾春夜不同，正儿八经的上目线俯视。

只要身高足够高，视线足够冷，这个世界就对男人会多很多尊重，姜明九已经深刻意识到了。

虽然运用得不算熟练，但他确实威慑到了老头，对方顿在原地跳脚：“你知道我儿子是谁吗，小子！多少人求着和我下棋都求不到！”

姜明九真想指指顾春夜，反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但考虑到装逼易被打脸，以及看到有人给老头点了烟，姜明九回过头，跑得飞快。

灌一口温热的奶茶，他还不忘朝顾西雨撇撇嘴，声音很小：“玩不起。”

误以为刚刚看棋是在陪自己装菜，顾西雨朝他弯弯眼睛：“是你下得太好。”

姜明九摇摇头，非常高深：“我开挂了。”

拧紧保温杯，顾西雨点点头：“莫非你是天才。”

顾春夜讨厌他俩在她头上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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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的午后，没被人为干扰的用餐、散步、下棋。

哪怕是再敏锐的人，想必也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所以听着世界线偏离已修正的恭喜，0731再一次感到了——【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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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不论顾西雨回不回去吃饭，是么时候出现抵抗，顾珞和宋鹤年都会施压，以要求他做出成绩的借口逼他回家一样，顾春夜也一定会被这个老头得罪。

离心机的项目一定会强势且急迫地进行，想要讨好顾春夜的人一定会胆战又心惊行动。

作为小说和剧情而言的巨大铺垫仅寥寥几笔，在现实里被穿针引线，轻易贯穿。

一声声恭喜简直就是在警告0731，姜明九和顾家人的关系不重要。

沉默下去的警告则是嘲笑它，姜明九所做的一切篡改都没有意义。

它那过分偏袒姜明九的底层逻辑毫无用处。偏离了世界线那么多次，它一次都没舍得惩罚姜明九，而上级判定也没有责罚它。

…原来是因为连惩不惩罚都无所谓！

反正雪球滚动，蝴蝶振翅，世界线总会回归正轨？

所以顾西雨的人生也会回到正轨？

哪怕他已经过早地认识了姜明九，接受了孩子，感知到胎动，生活的重心和思考的未来不再只是工作？

相处得够久了，连0731都能够辨别得出来了，即使脸庞是淡漠的，可这个男人是会眼睛眯起来笑，和姜明九一样活生生的。

不可控的事态突然变得可控起来，0731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