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心情也没能力、给活得比大多数人都好的影帝做开解，说出极其扎心的话全靠天赋，姜明九对宋鹤年的问题其实没什么犹豫。
他没得选，肯定不能把主角给堕了。
他能选的，可以犹豫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件事。
要不要死在顾西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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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时候再说很没可信度，但姜明九其实原本是个做事很少犹豫，什么都想早解决早轻松的人。
天地可鉴，他也只有在应对顾西雨这件事上总做不大好了。毕竟这也是他唯一的工作外社交。
面对眼泪和发病只能佯装淡定，遇到生死攸关更是一无是处。越自责越自卑，越犹豫就越顾忌。
他这么擅长逃跑装死的人，居然也有一天需要直面决断。却偏偏优柔寡断。
按照原定剧情，顾西雨现在应该死了，见不到才正常。
意识到这点，就能理解为什么0731不插手。
所以反问宋鹤年时，姜明九是真的没想很多。顶多觉得宋鹤年这个说法很奇怪，有些刺耳，他已经没那个脑子来争论了。
漫长的沉默远远不够，他想要的是更多的时间来犹豫。
正好，被一句“顾西雨明明是你儿子”刺激得破防，宋鹤年张口就是：“你都被顾西雨打成这样了，还不知道他们是哪种人吗？”
气晕了一样按了按太阳穴，他深呼吸了几下，和顾西雨长篇大论前的预备动作一模一样。
这段说教貌似会说很久。
无端生出这样的直觉，姜明九在下重大决心前先下了个小的。
他决定，在宋鹤年说完后，立刻做出要不要死在顾西雨身边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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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拗口的胎教，小朋友慢慢打了套组合拳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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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扫过那突然热烈、但好在频率不高的胎动，宋鹤年不像姜明九那么淡定，已经气笑了。
“他们是哪种人？哈！”
本来就是个真正的暴脾气，他修身养性得很有限，能装起来全靠演技。
对着这么牛逼的恋爱脑，没想到此生见到一个，生出第二个就算了，还有第三个不知真伪地冒出来，尊重不了祝福不了，宋鹤年又扫了眼被安抚得静下去的胎动，拳头硬了握住，握完却又松开。
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阻止，放任恋爱脑集合一定会爆雷，让另一个野心家进来一定没有安生日子，影帝抱住胸，眉头皱起来，张开嘴。
“他们是脑子有病又位高权重，净会装斯文其实里子就是败类的那类人。”
为了把小孩子不能听的脏话剔掉，他开始说得很慢，不时抿着嘴组织语言，表情比刚刚的平淡生动很多。鼓起来一点的脸颊既视感不那么强，因为年纪大了胶原蛋白流失。
但声音的力量没有流失，注意到听话者不集中，宋鹤年加大了一点音量，顾西雨在开会的时候偶尔也会这么做。
“他们那种人，能打你一次就能打无数次，能帮你你风生水起也能让你身败名裂。他们是哪种人你不知道？”
“我刚看过你的资料，你没有父母，呆的福利院也待遇一般，边缘化到童年记录都大面积空缺。姜明九，你小时候怎么都长不大的那几年，难不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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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能当上影帝并不能脑袋空空，一些不太日常的表述从宋鹤年嘴里吐出来，没有很突兀，反而很有力。
童年的记忆不算漫长，相当模糊，姜明九一边模拟考虑着怎么才能暗示顾西雨自己快死了，一边点了点头。这不算回复，只能算是开会期间的敷衍。
很多时候，不是绝对，但大部分领导讲话时，其实都不喜欢有人表达意见或者反驳。一旦异端出现，会议的主题就会变成洗脑，甚至会增加你问我答、吹嘘老板的环节。
姜明九只是想要可以摸鱼梳理的时间，还不想变成和宋鹤年1v1最强大脑。
但是冷笑一声，影帝抛出更多辛辣的质问，越说越快，看来也不打算放过他。
“姜明九，我就这么喊你全名了，毕竟我们也不熟。那我问你，你有朋友吗，同学还有联系吗？读到这个学历学费难不难凑，找到工作签合同吃没吃苦？”
“你花了多少时间和力气，才让自己吃饱穿暖，你将来又要花多少力气，才能爬到顾西雨他们那种位置？”
意料之中挺长的说教，意料之外挺深刻的感情牌，姜明九不确定原主会作何反应。但要他来反馈，他大概只会无奈。
“锦衣玉食爽不爽，听说你们最近在c市旅游，住最高档的酒店开心吗？想吃什么都是最新鲜的食材，只乐意穿一次的面料够你过去买一辈子衣服……你要是没怀孕，没勾搭、没认识顾西雨，你能爬得到这里吗？”
阶级差是这个世上最无解的东西，越拥有就会攥得越紧，越想向上就越容易泥潭深陷。哪个世界都一样。
并不是给资本主义洗地，只是人的出生并不由自己决定。谁都不想生在天崩开局的环境里，但姜明九也知道，就算是那种任谁看都拥有一切的人，也可能过得不好。
完全没去想这是宋鹤年被扎了一句心后的睚眦必报，重点是骂他想要一步登天，工贼就是这么水灵灵出现的，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心疼男老板倒霉两辈子，姜明九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心疼顾西雨。确实活该倒霉两辈子。
而他如今能承认这是心疼，自然也能承认宋鹤年下面这话说得在理。
“现在顾西雨会对你好，有多少是因为孩子，多少是因为你这种类型的人很新奇，又或者有多少，是我们做家长的做得不好，让你成了代偿……你真的不知道吗？”
“不要告诉我那种成长环境里，你还是一张白纸。”盯着姜明九，宋鹤年不是一直在说话，反而停顿有度。
但不论停顿多久，姜明九都不回复他，只偶尔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