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点城府，都该羞愧地讨好他，又或者倒打一耙强调自己纯白无暇了。可姜明九都没有。

逗着肚皮，不时回复过来两个在听的眼神，他本身就是表情很少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很像漠不关心。甚至有点像在跑神。

虽然很打断演讲节奏，然而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影响宋鹤年。

不如说正好陷入了顾珞同款误区，他这一通试探下来，心已经慢慢落地，基本已经把姜明九划入了那种最难缠的，最有心机的类型了。

这类型对顾珞很管用。

对顾西雨看来也一样。

甚至他没用的儿子这时候还比顾珞少一段婚姻，少很多酒色经验，比顾珞还要没用，被吃得更惨，堪称死心塌地，又是要自杀又是大发病。

通过傍大款一步登天虽然名声不大好，但这个世界笑贫不笑娼，嫁入豪门早就不是贬义词。

以己度人，宋鹤年其实是非常乐意看姜明九目标明确、死心塌地，厚脸皮不在乎周边意见，就是要吃死随便哪个有钱人的。

看戏谁不爱看。

但对象不能是自己儿子。

双标的影帝总不能一直弹棉花，也不委婉了，直接进入放狠话环节：“你现在只见过这边的好，还没见过这边的坏。顾西雨亲手打你是因为发病，你现在可能还觉得没什么，等他意识到了你不新奇了，孩子生出来不要你了，你有想过他会怎么处理吗？他根本不用亲自动手。”

“错不在你这都算好的，要是能让你走都算幸运。你有想过他爱又没那么爱你，放你走更不可能，你的算计和手段全是一笔笔坏账……哪有什么死心塌地至死不渝，你去过顾西雨书房，知道他桌子夹层里有枪吗？”

“等真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他们会做错吗？不会。”

“有谁能惩罚他们吗？没有。”

“你想不想逃，想的。”

“逃的了吗？逃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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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夸张的说法，又太多的问题和“吗”，中场休息，宋鹤年说得嗓子发干，倒了水在喝，姜明九想得发懵，被严肃的空气搞得莫名。

重点再次遗憾地完全错，挑了下眉，他可没听说这里持枪合法：[法律和联邦不管…哦，不对，这个世界是国家？国家不管吗？顾西雨真有枪？主角会在很危险的环境长大？]

好熟悉好久违的三连。

虽然狗血世界可能真的会出现法外狂徒，但0731还是决定先守护姜明九的社会观：【部分剧情可能存在危险，但绝对没有严重到需要动用国家力量的。】

【以及，顾西雨确实有枪，但是主角的生长环境不存在热武器威胁。】

[怎么听起来有其他威胁。]顾西雨怎么真有。

【……】怎么这时候你就敏锐了。

[？]都特意限定了热武器这么故意的说法了，意识不到才有鬼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也是真相处久了连你的无语都能读懂，朝还在激昂演讲的宋鹤年机械点头，姜明九忍下了半个哈欠：[不可告知？]

从善如流跟着缩减了那套话术，0731：【不可告知。】

揉了下眼睛，姜明九点了点头，想着要提醒顾西雨记得教孩子打架。

而眼睁睁看着他打了个哈欠，泪花都出来了，半道掩耳盗铃一样憋回去，宋鹤年喝完水下半场中道崩殂，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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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发现跑也…跑也……”

情绪被半个哈欠彻底打岔，宋鹤年开始怀疑演技，怀疑自己的感染力。

到底是敌方太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是己方太弱那句话出现了棒读？连怀疑是自己脱离姜明九那个阶级太久，痛点没踩准都怀疑了，事业心很重的影帝常年高标准要求自己，愣是没怀疑过外星人的脑回路根本没和自己对上频。

而很公平的，偷偷搁这儿玩老子像儿子大找茬，姜明九也确实错漏了一个宋鹤年和顾西雨相似的点。

这个看不出来不怪他。

毕竟谁能想到容易被打岔这类注意力的发育，虽然受环境影响很大，却也属于基因，可以遗传。

没错，宋鹤年，堂堂演员，从事着最需要集中的工作，却非常容易被打岔。顾西雨这点就是太像他，小时候还被特意纠正过。

但到底活了这么多年了，被带跑也立刻调整，影帝的强装效率比顾西雨还强，呼吸间就能当作结巴的不是自己，情绪也都续上：“等你发现跑也来不及，求救也无门，认错都没用，只能被他们耗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甚至哪怕只是想问清楚个理由，没有的，没有理由。那么多人想做他们的走狗，毁掉一个人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你不已经见过顾珞的手段了？”

提到这个名字就不耐地皱眉，眯起眼睛，宋鹤年说话的神态很不顾西雨，但他最终直直射过来目光非常类似，试探之外，里面藏得很深的担忧不似作伪。

被点名加上被凝视，沉默太久，社畜本能发作，姜明九迟缓地应和，又不太确信地点了点头，算是给这通谈心试探画上了最后一个捧哏。

宋鹤年：“……”

收回前言，不，一拳打到棉花上不是没影响。被打岔得没有继续的力气，他词已经说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