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总让姜明九皱眉叹气的畏缩感，都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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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人堵着门，全副武装得宛如卡通片里的坏蛋。

仰头看着他，对上眼神，看不清口罩下的表情，却能看到坏蛋皱眉，小孩脖子都仰酸了，这一眼后立刻鹌鹑一样缩下去。

看向地板，浑身写满了弱小无助，顾西雨就这么看着，看他两手紧抱杯子，急促地压在胸前，退了一步又一步。

并不清楚章医生在初见这小孩时的有多震惊，吐槽了一句名言：就算顾西雨亲自生估计都生不出这么像的！

顾西雨本人仅用几秒就接受了自己的儿子另有其人。

并且，他第一反应是：姜明九的基因在哪？

姜明九的基因这不就来了。

低下头是为了观察路线，后退原来是助跑。

怀里空空的杯子让小孩充满动力，他实在太小了，病房门也很大，巨人腿旁边的空档足够容纳他。哒哒哒哒小跑着，他就打算钻过去。

直到现在，顾西雨也会反复看过姜明九和宋克礼挤门的闹剧。

很可惜因为宋鹤年的死角阻挡以及距离问题，好几个监控机位都没拍清挤门人的表情。

所以这回随手提溜起小孩的后领，顺势把他抱到怀里，很好，不想吐，而看清那小孩还没识别清状况，因为用力而嘟起嘴、脸颊都用力的表情，嗯，顾西雨眯起眼睛。

他可以想象姜明九是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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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后知后觉自己被陌生人抱起来，小孩把杯子抱得更紧，叫了一声。

这种看起来淡定实则是慢半拍也很姜明九。

脖子和手开始发烫，身体却兀然冷下去，顾西雨的眼珠开始不受控颤动，但视线却很集中。

嘴上说着“慢一点，医院里不要乱跑”，他的手却一点没有要把人家放下去的意思。

听到吵闹，病房里正好背对门口、玩着手机的女人慢慢扶着肚子转过来，语气很不耐烦：“又怎么了？”

扫了眼病床号，正好是章医生指的那个患者，嘴里回着没什么，顾西雨盯了一会她的脸，没有上前扶她一把的意思。

脸和名字一对上，几秒钟足够他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谁了。

这个时候都还能接受，顾西雨还觉得可以忍受。

但是，在女人厉声质问小孩是不是又犯了错、丝毫不关心陌生人抱着自己“儿子”时，想着怪不得她的名字眼熟，但印象不深刻，他复又低头看了眼怀里。

结果这一眼就看到了，就算不开朗，也应该软软回应母亲询问的小孩子，露出了惊慌失措，甚至恐惧。

姜明九也露出过这种表情。所以顾西雨熬到现在再没有在考虑过割腕。

但他也从没考虑过，他们的小朋友会怕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怕得需要抱住头，看起来像是被打出了惯性，结果还真倒霉地用水杯打了自己一下！

怎么倒霉的基因也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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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的勃然腾起就在一瞬间。

很显然，这小孩怕他的“妈妈”。

好巧，顾西雨曾经很怕他“妈妈”的配偶。

夺走水杯，随手重重扔到清洁工具箱里，顾西雨不得不深呼吸。

“哐当！”的金属撞击声很响，震得周边骤然死寂了一瞬。

小孩“啊？”了一声，茫然看向自己空空的手。

其他病床的产妇孕妇及其家属也看过来，小孩的“妈妈”坐起来却不打算下床，皱起眉似乎是在考量眼前的清洁工好不好惹。

顾西雨不在乎视线，却很在乎怀里的肉块看向杯子慢一拍，被吓到也不嚎哭。

换成姜抱抱都该满地打滚了。

章医生说过什么来着？

家暴严重，还有烫伤。

把和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类抱紧，又虚虚松开，果不其然看到他细细的手腕有烫伤伤疤，延伸到手背手指，顾西雨眼睛瞪大了一些，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哈。”

他们居然给这么小，绝对会苦夏年纪的孩子穿长袖。

太不可思议，简直荒谬，以至于不得不释然地发出一声戏谑冷笑，“……真是花样百出。”，他没有力气再把小朋友长袖卷上去做确认了。

可是小孩子无意识寻找庇护的本能还在继续摧毁他的理智。

判断完清洁工没什么不好惹的，孕妇按铃大喊起来：“你扔什么杯子吓得我肚子痛了！赔钱赔杯子！诶，你抱着我儿子干嘛，把他放下来！”

打了个颤凑过来，窝在胸口的温度怎么这么烫，比姜抱抱烫多了。

“陌生人”的胸膛比“母亲”的呼唤还要温暖吗？

那双手太小，而自己的心跳响得发痛，要不是被抓得很紧，顾西雨差点错漏了怀里持续的发抖。

但他没有听漏那稚嫩童声的呢喃：“…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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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雨的脸在口罩下彻底没有了表情。

但他抱着小孩转身就走的潇洒态度，足够张医生在那边立刻通知恩师完蛋了。

作为目前唯三的知情者，老板将来的心腹（大患），产科冉冉升起（可能就快要陨落）的新星，她当然试图要啊阻止非法拐卖儿童。

可是走得很慢很稳，顾总却先抱着拐卖儿童径直向她走来。

“…？？”

不等慌张且缺乏行政经验的医生开口，顾西雨脚步不停，先留下了一句没头没脑的劝说。

“你可以准备取消婚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