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学会了【交换】这个概念，小江就一直很想和谁换一下“爸爸”。

比“妈妈”更高大，更脏更臭，他的“爸爸”打他也更痛……呃，换给谁似乎都不太好。

可是与被小事磋磨得暴躁，但还算讲道理的“妈妈”不一样，“爸爸”的坏脾常常发泄得没有征兆，做出过激的行为也没有上限。

甚至很多次，在小江都觉得忍不下去的时候，“爸爸”还总能创造出更加难忍的局面。

比如把他抱起来往下摔。

又比如用刚烧开的热水壶砸他。

所以“妈妈”教给他的【忍耐】常常失效。为什么“妈妈”就能做得很好？

手臂上的伤疤至今还在发痒发痛。

不爱哭但常哭；处于不记事的年纪却记得很多规矩；没有游戏玩，又一直在体验与“爸爸”共同生活这一规则怪谈。

过于年幼，没有独立生存能力，还没有学到【怨恨】、又或者【离家出走】，小小的小江，虽然不知道、被人抱起来就头晕目眩是不正常的，但已经大致明白了、家人是没得选的恐惧，疼痛。

以及无法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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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在小江刚决定要更乖巧小心地，在“爸爸”身边活着之后，爸爸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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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前一个“爸爸”还要高大，新爸爸不脏不臭，虽然还没打过他，但肢体触碰很频繁。这让小江很苦恼。

毕竟“爸爸”不打他的时候也挺好的，亲亲抱抱也是这般温暖。

并且，只要一想到这种温暖会变成打骂，担惊受怕着等待，其中落差足以让5岁的小朋友心碎很久。

所以想想别的，哦，对了，他现在不是小江，是小姜了。

单纯就是文盲不识字，所以不知道其中差别，小姜同学还很遗憾地没上学、没常识，完全不了解【姓名】的重要性。

怀揣着对和他交换人生的小朋友的罪恶感，他不知道其实自己才是被换了整个名字、甚至人生的倒霉蛋。

而要他理解为什么自己大名叫姜顾，小名却叫顾小姜，估计还得混乱个不少年。

但没关系，有的温暖是不会变质的，作为小朋友，他之后有很多悠然又和平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焦头烂额的烦心事，就交给大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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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心的重头戏是处理周轶煦。

但这并不困难。

和泰盛的医院有着堪比铁饭碗的劳务合同。躲在苦主的身边潇洒，为了结婚迁了户口买了房，财产都搬到了这座城市打算长久定居，他大概想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可他似乎并不理解什么叫【最危险】。

之前为了封他的嘴顾西雨能砸多少钱，现在为了搞垮他顾西雨可以花更多。

甚至因为他心情实在太差，被周轶煦招出来的很多人，包括且不限于他自己的亲爹周副院长、姜抱抱的亲生母亲、多家医院的鉴定科与心肺科医生……这些人也是倒了血霉了，一个都别想跑。

当然了，要是有无辜的人，顾西雨之后会秉持着给顾小姜攒功德的心态，好好赔礼道歉。

可被牵连的人之中，最不冤枉的——姜顾前任的“妈妈爸爸”，又仿佛是在证明：他根本没攒到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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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出来这对夫妻为什么会收养姜顾不困难，甚至简单得草率。

因为顾西雨本来就一直有在借钱给这个男人赌*博，他本来就一直可以对这个男人做任何事情。

而要问为什么顾西雨一直在辗转多方借钱给他。

当然是因为这个男人有医闹经验，曾砸了一家医院的b超室，目标明确地要求某人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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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查清楚了男人医闹是蓄谋已久，喊的那么多句“去死”是精心准备；医院停业其实对他早就胎停引产的孩子来说毫无影响；这种愚蠢举动不过是想要按闹分配，骗点医院赔偿来还赌债……

等当年的顾西雨有能力查清楚这些，且开始清算的时候，姜明九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多亏了顾珞的补偿、顾春夜的支持，彻底没有了他逃他追时的窘迫，可也彻底失去被另一个人追逐的机会。

少爷那时候只有要追的人。

甚至那些人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医闹的狗东西都成了很小的开胃菜。

因此，之后放任男人在最爱的赌场沉浮，越陷越深、难以离开，种种手段、环环相扣，顾西雨都没亲自动手。

只需要不定期出一点钱，有的是人会替他“照顾”好这男人。

就像曾经，有的是人替顾珞“照顾”姜明九和他。

而男人的妻子，那个仅仅通过文字，就能看出来悲惨的女人，顾西雨没对她做什么。

假如姜明九还活着，他或许还有心情，慢慢和这个女人交流一下心得，提醒她，只要离开错的人就会发现外面不下雨。

然后，也许，他可以问问这个有权回答的女人：为了另一个人经历孕育又流产，反反复复地伤害自己，是否值得……是否算爱。

但姜明九死都死了，所以算不算都算了。

无所谓，昏天黑地地抓捕绑架专家就够忙了。

都可以，没日没夜地和机关勾心斗角已经很烦。

知道吗，葬礼上的用花和餐食原来是有讲究。

忙着处理一堆烦心事，那阵子的顾西雨哪有时间关注这对早就被处理好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