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以为已经够理解,自己曾经被姜明九主动邀请,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被姜明九主动亲昵地踢踢小腿、喊喝牛奶的含金量了。没想到理解得还不够。
他也不想表现得很横冲直撞的。
可是过去两个月是很好的证明,证明现在没了孩子的搭桥,他如果不主动,姜明九就会真的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而纠结了这两个月,刚刚豁然开朗,他已经确定了自己不能允许姜明九消失,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随便受伤。
于是最终,挑了下眉毛,顾西雨故意用一种仰视的角度,眼珠里照进很多粼粼的灯光。
他用低声到、正常人需要凑近才能听清的音量问:“你休假一般会做什么?你要一直站着吗?”
结果问的话简直0730听了要无语,随便哪个系统看了都会被他窝囊落泪。
怎么会有人发狠都只是小发雷霆地使用一下外貌优势?
又怎么还真有人会一直就吃这一套?
尽管不凑近也能听清,反正姜明九是真的防不住,立刻就为顾西雨受伤的神情而踌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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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孩子同手同脚走到床边坐下,乖得不像话,顾西雨摩挲了一下杯子,抿了一口,一点都没有欺负老实人的罪恶感。
触碰别人的餐具本该是很难忍的事情,但凉凉的液体轻松就抵达了胃里,此时的他不想吐也不恶心,喉咙里是清甜。
这让他不动声色地也踌躇了两秒,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着杯子站起来。
真就既装年轻也装傻,但凡换个人来,都该质问质问顾西雨今天犯的傻还嫌不够多吗。
可姜明九就干看着他凑过去,毫无边界感,也毫无预兆地往床上一坐,贴着自己。
瞥了眼姜明九膝盖上握紧的拳头,这小子还有脸问:“坐得太远了我会听不清,我可以坐这里吗?”
肩膀蹭到彼此,姜明九下意识躲了一下又中途停下,默默把肩膀回正,眨了下眼睛准备打字。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可以打字了。
很诡异,太怀念这种无意识躲避又强制自己不躲的姜明九了,顾西雨的心情彻底好了。
能把系统都卡到报错的心情过山车,是不是很名副其实?
他其实就是个尽力装正常人的疯子。
这不,心情一好就没忍住,两个月戒断后的反噬才严重呢,顾西雨突然,又缓慢地按住姜明九的脖子。
换来又一次躲和僵硬,他放声笑起来,笑得姜明九都有点恍惚,更僵硬了。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种笑法,连声音都仿佛掺着明媚。
道歉没忍住,横冲直撞更没忍住,顾西雨用那分明是精神不正常的声音,在他耳廓边呢喃:“可以就点点头,不可以也只能可以了。抱歉,我已经坐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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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雨还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道歉了。
虽然有几年还是挺经常和姜顾、宋鹤年他们互相道歉,互相折磨的,但至少,他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向姜明九道歉了。
结果这两个字的说出口比想象中简单。说完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应激。
姜明九的体温比记忆里冷一点,是因为没有怀孕吗?
他发现自己竟然更在意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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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纯聊天聊到了凌晨、到后半夜,到再不睡天都该亮了的时候,所以这一晚顾西雨会顺势睡在姜明九的床上,是理所当然。
多奇怪,明明是间小得只有一张椅子的单人间,却有张能够容纳两个青少年的床。
顾西雨的这幅身体已经长开了,那原因只可能是姜明九太小。
聊天的内容宛如套了一层五光十色的泡沫,回想起来只剩暧昧,过界,羞耻。
没有时间给他回味姜明九脖子的温度,现在同盖一床被子的身体在呼吸。
大致能猜到姜明九老实的睡姿,没有完全漆黑,稍微透入了一点光的房间里,顾西雨紧贴外床边缘,不确定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很确定自己是睡不着的。
他的失眠具有长期性,似乎伴随灵魂,哪怕是新身体,也在两个月里养成了习惯。
而他还在这个世界的定期心理诊断里撒了谎,没想到连最高尖的科技都蒙骗成功,得到了除洁癖外心理状况良好的报告,自然不可能拿到安眠药。
“呼…呃、嘶……”
所以失眠得恍恍惚惚,到精神高度亢奋,但身体精疲力尽时,听见类似于上面这种的幻听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今天的幻听格外真实,又格外微弱。
没有嚎叫惨叫,只有小声的抽噎,听起来像姜明九……
不对,等等!
这哪是听起来像,这分明就是姜明九在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