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清晨前分。
保障站有在好好摸拟居住星球的生态,对用水很抠,除了停泊补给期间,平时几乎不会人工降雨。
这两天正值停泊,因此早早就预告过会在深夜,借着降雨程序清洗内部环境。
似乎现在就已经有雨声滴落了。
因为一直睁着眼,适应了黑暗,加上天真的快亮了,窗户外有微弱的亮度,所以看着姜明九,顾西雨没用多久,就在滴滴答答烦躁的死寂里,找到了他疼痛低呼的理由。
生长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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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感受到麻、痒、痛,还是死死盯着自己的注视太沉重,姜明九迷迷糊糊间想摸小腿,下意识另一只手摸向了脖子,眯开了一只眼。
试想,一直以来都是独居,未成年,无工作外社交,结果半夜起来发现床尾有一团黑影,抓住了自己的小腿,谁不害怕?
姜明九反正是立刻醒了。
泥鳅一样向上滑,差点跳起来,立刻控制打开灯,都快思考到武器在哪里了,好险还没来得及发送求救信号,幸好姜明九先看清了黑影是顾西雨。
姜明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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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光脑手环摘了在充能源,打不了字。
腿犹豫着缩了一下,却被顾西雨拽得更紧。
一种这不是我家的疑惑袭击了困顿的脑子,但莫名渐渐安心下来,姜明九与其说是信任顾西雨,不如说是不认为飞船都晕的返祖人类能有什么危险性。
听顾西雨问:“骨头酸吗,是生长痛?”
他迟缓打了个哈欠,亮出新学到的技能,摇了半个头后点了一下。
顾西雨简直像会读心:“你不知道?可能是?”
这回姜明九很干脆地点了个完整的头,看了眼时间。
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是在生气,顾西雨也跟着点了点头,继续帮他按摩。
手法娴熟,是为了缓解孕期水肿、而一路精进下来的手艺。
姜顾也经历过这种时期,但也只在10岁左右。顾西雨当时好几晚没睡,天天帮他揉腿,好不容易睡一会做梦也都是姜顾哭着求救。
没想到时至今日,他还能在姜明九这里再遇到同样的事。
真的是在这段时间想了太多,心情大起大落得都快折寿了。顾西雨其实都在心里骂了好几句难道姜明九是他儿子吗。
但他再开口,是听不出来情绪的:“……睡吧,一会给你热敷。忍忍就好了。”
没想到还没结束,姜明九醒过来了一点,手抓着床单,一时间阻拦也不是,享受不可能。
小腿被按住肌肉,痛觉也灵敏起来,酸爽和顾西雨的手指让他起了一些鸡皮疙瘩,只能无助地再碰了碰脖子上的黑色项圈。但是没反应。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顾西雨的声音潮湿得厉害:“你在干什么?”
一直没有多嘴问姜明九脖子上戴的是什么,是因为已经过界了太多所以忍住了,不代表他不在意。
听到顾西雨的疑惑,这就不是光靠点头摇头能解释清的东西了,姜明九直接把项圈摘下来,摊开在手心给他看。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单纯的装饰品,一指节宽,在斜侧边有金属扣子一样的东西。
可顾西雨先看到的,是姜明九脖子上两颗痣,全都泛着肿,一颗还淌出了很浅很短的一丝红。
多巧,项圈的金属扣上正好有两个很细小的微针,针头正好带着血色。
又来了,那种无望的未知又来了。
皱起眉,顾西雨不讨厌猜测推理,他也很擅长一个人胡思乱想,所以姜明九每次给他带来新鲜感时,他都会默默加好感。
可是姜明九是公正邪恶,同样还会带来不好的新事物。
沉默都存在默契,姜明九想下床拿光脑打字,顾西雨拦住他,用自己的光脑来识别。
于是不好的预感就此成真。
识别结果显示,这是种神经阻断器,主要用来控制痛觉,姜明九手里这个已经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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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雨不想继续深查神经阻断器的副作用。
他也一点都不想知道,原来姜明九现在身上唯二的黑痣,脖子上的两点,也是伤口。
明明直到睡觉前一切都还很好,他只希望时间倒流回那里。
于是姜明九就带着他回去了那里。
很犹豫地拦住顾西雨帮忙按摩的手,姜明九的体温有点高。
雨声不知道是变大还是变小了,如同鼓点,教他开口的节奏。
让他在劝顾西雨时,像很久之前呼吸困难那样,令人无法拒绝:“我…呃、我没事。热…顾西雨,你……你睡吧。”
想说不用热敷了,结果发音太难便放弃了。他只有“顾西雨”这三个字,说得最流畅、不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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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雨以为自己会冷笑。
也可能发火。
最坏的结局是控制不住情绪摔门而去。
可最后生着闷气,又揉了一会腿,还是认认真真热敷了半天,他才睡着。
他居然睡着了。
虽说外力对于缓解生长痛杯水车薪,但也不至于放弃得这么快吧?顾西雨连自己有没有帮热敷到最后都不记得,难得的睡眠质量好得不行。
直到傍晚才醒过来,睁开眼看清时间,自己都没了脾气,只能揉着额头爬起来。
昨天满脑子都是其他事,导致现在才看清小小的单人间因为东西不多,算不上凌乱。
很陌生的布置,但书桌上的东西却都有很熟悉的摞叠方式,有几本实体书,里面居然有本《说话的魅力》。
走到桌前,抽出那本书,顾西雨的表情和身体都不算慌乱。
因为姜明九近在眼前,就坐在书桌前翻写着什么。
见睡美人起来了,他还先主动问:[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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