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转头对她露出真情实的笑:“多谢上神提醒。”
而这边的盘问已经将近尾声。
萧逾不记得自己姓名,在客栈经历之事也只记得个大概,知道客栈有哪些人,记得掌柜做饭很好吃,还记得大家都叫他“小鱼”。
他记得以前是乞讨为生,晕倒在巷子口,再醒来就是在客栈里了,江掌柜收留了他,玉芽帮他治病。
萧逾性子也变了,居然时不时露出笑意来,只是眼神还是怯怯的,流转着些感激之情来。
直教玉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看向江禾的眼神更是明亮,视线一刻不移,显然真把她当成了恩人。
江禾刚踏入房门便被这道目光黏上,她无奈呼了口气,摇摆不定究竟要不要把他的遭遇告诉他。
但那着实算不得好的记忆,正如江浸月那般,也许回忆起来只剩悲恨。
“江掌柜?江掌柜?”玉芽呼唤的声音带了些急切,因正好坐在她左侧,伸手晃了晃她。
江禾这才回过神:“怎么了?”
只见萧逾绕着丝丝阴郁、星眉剑目的脸上流露出些委屈来,他别过头有些失望,声音低低道:“江掌柜,我现在身子已然大好,我不求您再收留我,我身上没钱、我也无家可回,只求掌柜您赏我个活做,我、我不想离开……”
萧逾坐在江禾右侧,似乎有些粘着她,而江溪明明与江禾关系最深,却被迫坐在对面,和江浸月坐在一处。
江溪眯着眼简洁道:“他的意思是要钱没有,要人一个。”
这话解释得好像萧逾说的不过是在装委屈罢了,萧逾察觉到,立马有些慌乱,连忙转头直直撞进江禾的眸子里。
江禾也在思忖如何安排他,见他身子颇为瘦削,不如就留在客栈吃着员工餐养养身子,再者他忘却了记忆,但性子也天真了些,一张颇有进攻性、五官锐利、眼角上挑的脸,留下来倒也养眼。
于是她犹豫了会,开口道:“我这正好缺个跑堂的——”
“娘亲。”江溪忽而想起了什么,嘴角噙笑:“你忘了,府内缺个打扫书房的。”
江禾一滞:“不缺吧?”
玉芽左看看右看看,见江溪埋头饮茶,嘴角带着些压抑不住的笑意,又看萧逾眸色暗淡有些失望,再看当事人江禾,似乎没懂江溪为何如此提议。
玉芽挺喜欢江溪的,人小却古灵精怪,还藏着天大的秘密,极其有神秘感。因此帮忙搭话道:“我看让他去江府也好,毕竟客栈里住下了个上神,怕就怕两个人打起来。”
这话倒让萧逾有些不解了,但江禾听懂了,犹豫了会道:“那就先去江府吧。”
江禾想着断尘上神这边还得有任务要做,萧逾在这多少有起冲突的风险,不如完成了任务到时候再看看,再把人调回来。
此事就这么敲定了,当天,江禾先让马夫送了萧逾和江溪回府,自己转身去了正德牙行办断尘上神的户籍等事项。
回了江府,还没来得及安排萧逾,见也没见上一面,便有人来报,醉仙楼的朱殷前来拜访。
这是要细问酒楼装修之事,江禾知晓这事迫在眉睫,让人将她引来前厅。
朱殷此次来带来了好消息,官家已准了长公主的请求,特批下工部之人负责建造。
这事并不肆意张扬,因此也只工部受了令的,才知道此次是为醉仙楼做事。
江禾自然大喜,两人又细细交流了酒楼内部建造等事宜。
因着经营的念头太过革新,朱殷也拿不准待开业后是否能受欢迎,江禾只道:“总要去做,做完了才好调整。”
朱殷想想也是,带着笑意原封不动将话复述给了长公主,长公主点了头,她再回了醉仙楼监工。
江禾送走了人,唤来江管事,叫他好好看顾萧逾,只叫他在书房做轻松的活计,每日要给他单独的膳食,给他养养身子。
江管事茅塞顿开,连连点着头下去安排了。
眼看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江禾回到了主院,与江溪共同用膳,她打量着萧逾怎么也算外男,不好入内院说话,待用完晚膳再去他住处视察视察,再叮嘱江管事一些别的事情。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刚用完膳,饮了口茶水漱口,便见岑妈妈急急前来,行礼禀告:“家主,吴卓已到府内。”
江禾用丝帕轻轻擦去唇边的茶渍,有些纳闷,一边将丝帕还给身侧服侍的丫鬟,一边走了几步惊讶道:“这才几日,便到了?”
江州离京城路程实在不算近,就算走水路也不可能这么快。
岑妈妈脸上有了些尴尬,低声道:“听说、听说他快马加鞭,累死了三匹马回来的,现在人已经累得不像样,刚到前院便当场昏迷。”
已然吃过晚膳,正在屏风后练字的江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江禾也是满心的无语:“他倒是个急性子。”
就是可怜那三匹马了,摊上这么个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