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皇帝做了祈祷大典,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神明闻佳念手上。
闻佳念看着四四方方而有一个人身之长的天下镜,开始凝神施法,“为了改变一下凡间的气候,促成子民粮食丰收,我耗万年灵力不算什么。”
不过几日,人间浩劫就要消了。可事情发展越到最后,越会有人闹幺蛾子。
京城边郊百姓正在排队等发粮,这时,一个白衣女子过来了。
“我们向宿霜神祈求,宿霜神果然听到了。”
“那位女子真是好心人,肯施粥济民,一定会有福报的。”
灾民端着碗喝粥,很是感激。
闻佳念心想: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用力了。但我要管,就得做到尽善尽美。
“姐姐,你是宿霜神吗?你长得好美,又这么有善心。”正在闻佳念略微出神之际,一个小童过来拉了拉她的白衣衣角。
闻佳念怜惜摸了摸他的脸蛋,“乖,这几天我都会来的。”
小童带着她往一处走,“姐姐,帮忙救救那个哥哥吧。”
破庙里面,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人。
他穿着鸦青色衣袍,墨发并不是一丝不苟被发冠束着,反而落下来在侧脸几绺,微微发汗,发丝便沾到了脸部的流畅轮廓。他紧闭双眼,嘴里还呢喃什么模糊的东西。
“他发烧了,还有些皮外伤。”闻佳念安抚着小童,转身去舀了点热粥,细致地小口小口喂青年男子,“来,喝点粥吧。”
青年男子身后压着几根长棍子,上面还有未干的血迹。
一个妇人走来,她脸上有着泪痕,眼里充满感激,“他替我们赶走了一些强盗,也是个大好人。”
一连三日,闻佳念都亲自来凡间做善事,算是一个收尾。
青年男子将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冲她笑着拱手行礼,“在下周树溪,多谢姑娘相救,不然我早是亡魂了。”
周树溪戴上了书生帽子,左手拿着一本书卷,藏在身后,被长袖遮住部分。
这样一看,他就是个文质彬彬的瘦弱书生,完全想象不到拿书的手换成拿剑,也是有两把刷子。
他知道她一直在各个地方救灾,而他在这里总算等到她来了。
“你在等我?”闻佳念仰着头,他长得挺高的,就是有些拘谨。
这几天都是好天,周树溪深深的眼窝熬得有些发青,看来没少点灯夜学。
“是。此番我进京赶考,是为了一举高中、施展抱负,如今荒灾结束,我也该跟上行程了。”
闻佳念觉得他们再遇也是缘分,气氛生了些趣味。她朝他使了个眼色,“这是你写的策论吗?我能否看看?”
“可以。”
闻佳念手一伸拿过,期间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他脸便不争气地红了。
书本上的字美观大气,一字一句呕心沥血也算别出心裁。
闻佳念认真翻阅着,周树溪稍有些屏息,连带着袖口都被他紧紧抓着。
闻佳念看了十几页,变出一只丹笔,在上面画圈批注。她再抬头,直直对上他暗含希冀的目光,心一狠说,“当今小皇帝大权旁落,你考上了也并不能如愿以偿,不如跟着我吧。”
“你是什么人?”
时辰正好,周树溪看着她简单端庄发髻上簪着的玉珠钗,长发都被染成银杏叶般的金色,她嘴边挂着淡淡的笑,美若天仙。
“天上的人。”
她这次穿着是藕荷色衣裙,比那日的素白多了点俏皮动人,薄薄的一片背,仪容甚好。
“姑娘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闻佳念见他轻轻愣住,不紧不慢从空间拿出陆泽易的书,鹅蛋脸上如漆般墨色的眼瞳多了抹深意。
她准备把书递给他,“我注意到你那天包袱里散落出一本阵法图,我这里有本更好的,你可有兴致看看?”
“只是个人兴趣。”周树溪沉默良久,又将书推还给她。
“这本可以送给你,我是认真的。”闻佳念改为双手捧着书,黛眉轻蹙,眼中泛着殷切的华光,很是执拗。
周树溪道出歉意的同时指节也虚虚托了一下书的背部,“无功不受禄,对不起。”
“我想收你为徒,你从前以后都会是唯一一个。”闻佳念并非见他没有动摇,带着他到御的剑上。
空中的周树溪有摇摇欲坠的错觉,又有些激动。
“我的见识太少。”他不得不承认,这是遇到了一个贵人。
“你的抱负,到合适的地方会进展更大。”等周树溪习惯了御剑的滋味,她便踏上云彩先回宫殿去。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进入神境里。
周树溪换上了浅蓝色的修仙服,觉得这里做什么都很仙气,但他本性还是循规蹈矩的,“这里倒真像一个世外桃源。”
“公子,神境可不收白吃干饭的人哦。”女仙侍被他一脸稀奇所有周围物什的样子给逗笑。
周树溪先在启灵球前验证了一次,他是天灵根凡人,身上的玄灵气与明灵气不同,但是能破格兼修,所以闻佳念也破例了。
神境不少人都艳羡他,与生俱来天赋非同寻常。
如果说沉殊年是修道第一人,那么周树溪就可以排第二个。
“师父,请喝茶。”周树溪一如既往神色严谨,微弯下身子恭敬地将刻花茶盏奉上。
闻佳念接过并抿了一口,回味带甘。
她想到了之前在初慧境的弟子们,如今有一个因为这次的天地之劫快复活了,但是应该不是他。
“好徒儿,日后要常为我分忧。”闻佳念品出了他多日来起早去桂林悬瀑采的沏茶原料。
……短短几月里,周树溪才来不久,便为神境管理献上了不少良策,被闻佳念大为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