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乐宫,所有人被限制自由,宫里没了以前的热闹。
“谁不知道跟着闻贵人的奴才都有什么糟糕的下场?我算是无法再继续待下去了,真是晦气。”太监小畅子端着热茶盏,望着死守宫门板着脸的两个侍卫,神情颇显哀苦。
他本来是想傍一个有潜力的妃子,期待主子能升妃位,没想到几月过去,算止步不前,还退后了。
他算看清了这个主子生性有多么随遇而安。
茹芸对着一个正认真打扫殿前台阶的宫女凡梅,仗着自己身份比她高、就故意上去踩住她的扫帚。
茹芸眉头微锁,嘴角下撇,很是愁苦阴毒,“我们这个主子,疑心也重。我好心提醒她,她并不领情呢。”
“茹芸姐,你做什么?”凡梅见她对上出言不逊,随着踩的力度越发大,惊呼同时松掉原本握着的扫帚。
“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茹芸一下下戳着凡梅的额头,逼着凡梅步步后退。
茹芸早就看不惯凡梅的卑微怯懦。
“所以奴才只能是奴才,永远学不会团结,更别说会沉淀。”闻贵人闻佳念在凡梅快要摔倒之际扶住她,凡梅颤着身躯反应过来后立马行礼。
一旁看好戏的太监和其他宫女们顿时收了脸上恶意的笑。
茹芸刚想争辩什么,见闻贵人拿过小畅子手里的茶盏,就往他头上浇,顿时舌头跟打了结似的、再难开口。
“既然你们不愿意跟我,就都走吧。我不是一个好主子,不能带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闻贵人早知小畅子爱犯懒懈怠,每每这时送来的茶都半温不热的,内心不由冷笑。
这些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听出闻贵人话里的嘲讽,均脸色微变,不带犹豫纷纷就离开了。
那天下午,闻贵人想通过练字来静心,不想被人悄悄拿走了一张。
再传出来的消息则是让人以为她在写讽刺皇帝的相关言语。
没过多久,闻贵人就接到了皇帝的传召。
锦妃向在场的人展示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闻贵人好书法啊,内容是对皇上大不敬,你练得分明别有用心!”
是了,锦妃在其中做了文章。
锦妃偏肤色的暗色眼影扫过生来上挑的眼尾,看着神情越发凌厉,带着消极情绪紧抿着唇。
偏她着粉色金纹宫装,上面镶有珍珠,则更是多了几分锦衣玉食的骄矜之气。
闻贵人被降位,锦妃还是不肯放过她。
难道是因为闻贵人这里更容易钻空子?
闻贵人当时在皇上宫中暖阁“顶撞”皇上后被挨板子的事,被人传了出来。
锦妃因为家族没落没有安全感,恨闻贵人明明跟她一样,却能被皇帝那样爱护。
而她想欺负一个人,从来也不需要理由。
“这纯属欲加之罪,臣妾永远不会做出这种事。皇上乃九五之尊,天选圣人,臣妾敬畏都来不及。”闻贵人的棱角被越发磨平了,琥珀色的宫装包裹着纤细成长的四肢,略施粉黛的脸倾向于成熟。
这种时候,闻贵人多说也无益,反而容易受牵扯。
闻贵人在后宫一直是默默无闻的角色,但也有安身保命的本事。
锦妃手遥指着闻贵人,越发认准自己那颗想诬陷的心,“皇上,闻贵人还是罪臣之女,臣妾看她是想造反了!”
锦妃此话一说,周遭气氛就更加压抑紧张。
“锦妃未免杞人忧天了。”舒妃先声夺人,待走近再行了个礼。
舒妃刻意忽略锦妃投来的惊讶视线,扬声道,“这两天是臣妾和闻贵人互相讨教书法,如果寻常字帖也能引发对皇上不敬之言,那皇上连臣妾一起责罚好了。”
“闻贵人的父亲确实是罪臣,但所犯的错不足以让其家眷再受累。锦妃,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皇帝处理政务不易分神出来,此时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舒妃心领神会,上去替皇上按肩。
皇帝让大太监抽过锦妃手里捏着的纸,慢慢亲手将它撕碎,沉声道,“锦妃,念在你近日有丧父之痛,朕可以谅解。捕风捉影的事你别再做,不然就越发失了规矩。”
锦妃见算计落空,让皇上对自己失望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干巴巴应下。
“闻贵人,看你修身养性很不错,想必你已经反省好了。朕就先解除你的禁足。”少年皇帝欣赏闻贵人的字溢于言表,无情中却暗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真心。
“臣妾先行离开。”锦妃比闻贵人更先发声,表情闷闷不乐。
皇宫中,周围树木郁郁葱葱,接受光照的洗礼远看显得有些毛茸茸的质感,近看细看则是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金辉,绿叶也吸得饱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