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必须加速了。”内心的焦灼让他的左拳无声握紧，指节发白。“不！时机还未成熟，新生的嫩芽尚不足以掀翻巨石……要忍耐，要更深地俯首，要等待……”这矛盾的撕扯几乎要将他割裂。他的目光如隼，仿佛能穿透墙壁，死死钉在皇宫的方向，那里有他必须扳倒的阴影。

他稍稍松开莉丝，用粗粝的拇指为她拭去眼泪，声音放得愈发沉稳：“别哭了。莉丝，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奥利斯多安副营长？”

“是…是他，穿着那件褐色的衬衫，我不会认错。”莉丝抽泣着确认。

老迈耶目光一凛，缓缓点头，线索彻底连上了。他扶着莉丝的肩膀，语气变得果断而充满保护欲：“莉丝，你之前不是总念叨着想见爱娃和杰克吗？下个星期，我们就去乡下，看看女儿和外孙，顺便……我也要和艾伦好好谈一谈。”

艾伦站在窗边，望着天际不断汇集、向首都压去的乌云。他的妻子爱娃静立在一旁，目光同样投向那片令人不安的铅灰色。

他推开窗，大风瞬间如猛兽般扑入，吹得窗帘疯狂舞动。

“夫人，快关上窗吧，别受凉了。”保姆汉娜抱着孩子，轻声提醒，同时将包裹小杰克的小棉被捂得更紧。

“没事的，汉娜。”爱娃没有动，反而迎着风，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这山雨欲来的气息刻入肺腑，她轻声叹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艾伦的目光立刻从窗外收回，转向妻子。与年轻气盛的弟弟卢卡斯不同，爱娃的政治嗅觉极为敏锐，她绝不会无故发出这样的感慨。

“爱娃，”艾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丈夫特有的关切与警觉，“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爱娃闻言，侧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几分朦胧。“没有呀，”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裙子的花纹，“只是觉得这风吹得人很舒服，我喜欢。”

她边说边走到汉娜身边，指尖轻轻抚过儿子杰克柔嫩的脸颊，仿佛不经意地补充：“我从小就喜欢这种天气，所谓的‘末日感’……因为只有这时候，钻进被窝里才会觉得格外安稳和温暖呢。”

她的话语自然流畅，巧妙地将方才那句诗带来的沉重感化解于无形。艾伦凝视着妻子平静的侧脸，没有继续追问，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太了解她了——越是轻描淡写，背后隐藏的波澜往往越是深沉。她是在用只有他们才懂的方式，提醒他风暴将至吗？

窗外的风更急了，带着湿冷的土腥气，一场暴雨已无可避免地迫近这个家，以及整个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