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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春天的花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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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郊区集市最后的喧闹,费恩拐进一条被高墙夹峙的深巷。墙壁上苔藓湿漉漉地蔓延,雨水沿砖缝滑落,在墙角积起浑浊的水洼。空气里混杂着垃圾腐坏和墙体霉变的沉闷气味。巷子尽头,一片狼藉的垃圾堆横在眼前,而正对着它的,便是小星星的容身之所——一幢在铅灰色天光下显得格外倾颓的房子。

费恩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玻璃覆满尘垢的木门,一股阴寒潮湿的气息裹挟着陈腐味扑面而来,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据小星星说,这里曾是个理发店,她的家族一度依靠微薄的租金度日。但随着整个街区的没落,房东欠债逃亡,这地方便彻底被遗忘,只剩下些蒙着破旧白布的家具,如同沉默的鬼影,散落在空旷的屋子里,感受不到一丝活气。

“小星星?”

费恩的呼唤在空洞的房间里激起回音,旋即被沉重的寂静吞没。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借着从污浊窗棂透进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地沿昏暗的楼道向里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就在他靠近楼梯拐角时,一个细弱、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

“是……是费恩先生吗?”

“是我。”费恩立刻停步,将声音放得极轻、极缓,“怎么了,小星星?”

阴影边缘,一个瘦小的身影迟疑地挪了出来。小星星双手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厨刀,刀尖对着前方,小小的身躯因极度紧张而僵硬。直到费恩的面容清晰映入眼帘,她眼中决堤的恐惧才瞬间化为委屈,泪水迅速充盈眼眶。“当啷”一声,厨刀脱手落在脚边。

“对不起,先生……”她带着哭腔嗫嚅,“这两天……有贼。”

费恩的心猛地一沉。他快步上前蹲下,没有先去理会那件可怜的“武器”,而是用双手轻轻扶住女孩瘦削的肩头。掌心传来的触感,是硌人的骨头和单薄的衣衫,比这屋里的寒气更刺人。

“别怕,”他尽力让声音平稳温和,“我来了,就没事了。”

然而,在近距离的端详下,女孩的状况更令人心惊。短短几日,她脸颊凹陷得更深,营养不良的头发枯黄如草,脸上失去了最后一点孩子该有的光泽。

“我留给你的钱呢?”费恩的语气里无法抑制地带上了一丝责备与焦灼,“你怎么……反而比上次见时更瘦了?”

这句话仿佛抽走了小星星最后一根支柱。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小的拳头紧紧攥住费恩的衣角,仿佛那是滔天洪水中唯一的浮木。在断断续续的哽咽和抽泣中,真相艰难地浮出水面:就在前夜,贼人撬门闯入,抢走了她藏起来的全部活命钱……她试图反抗,却只换来粗暴的推搡。

她挽起那过于宽大的袖管,纤细的手臂上,一片狰狞的青紫色淤痕,无言地诉说着那场欺凌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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