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漓默默地想,上一世的洛钰在接到洛钦指令的那一刻,定是左右为难,心如油煎吧。若公然违抗,徐恬儿会死,若真的顺从,他又不愿做出背叛上官漓的事。若换了自己,大约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她说:“我知道了。来你这儿之前,我已吩咐了柳笛,今夜便会将暮霞苑中的奴才全都看管起来。将他们和徐恬儿的生死皆交由我来作主,你可放心?”
“放心。”他不假思索,答得极快,他又想了想,“霄国出兵的消息才刚传回燕都,公主便已有了退兵之策,我怎么觉得不可思议?公主莫非,有未卜先知之能?”
还真有,只是不可言说。上官漓岔开话题:“我哪有那么厉害?我还没有多谢你,若非你提醒,今日在大殿之上,也不会那么顺利。”
洛钰淡然一笑:“我提醒的都是小事,不过,我始终不明白,侯望既然答应了上官淋做伪证,他为何当堂翻供?如此重要的证人,上官淋必然会用万无一失的法子来控制他。”
他一语中的,切中了要害。
这正是上官淋亦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也是……上官漓的心之痛处。
这是她这一世做出的最艰难的决定,做决定时心如刀割,而做出这个决定,她押上的是她所能付出的一切。
“洛钰,对不起……”
上官漓没有勇气与他对视,却也能想象他的疑惑。“我答应你,过几日,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洛钰的手还牵着,她动了动,想将指尖抽离,却被他重新握紧。
洛钰的确很疑惑,虽然不知她为何道歉,却看得出她的纠结和痛苦。她有时就像另一个自己,关于那些痛苦的决定,不可对人说,却不得不做。
他说:“上官漓,我想抱抱你。”
上官漓沉默了一瞬,轻轻地靠过去,靠进了他的怀抱里。鼻间有属于他的气息,他衣发间的味道,浅浅的清香让人安心,也让人沉迷。
洛钰伸出一只手臂让她枕着,另一只手臂从腰上环抱着她。
“公主不必说对不起,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她又觉得鼻间发酸,她怀疑自己已经变得不像人前的那个上官漓,这世间只有一人,在他面前,她不需要沉稳,不需要坚强,也不需要隐藏自己。
“不,你不知道……我想要你相信我,这一次,我没有不选你……”
选皇位还是选爱人,上一世的上官漓为了即将到手的胜利,舍弃了自己的驸马。这一世,她争皇位不是为了达到目标,也不为了自己的胜负欲,而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
可她举步维艰,进退无门。
软玉温香在怀,她难过的样子让洛钰心疼,他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但她若用得上,命都可以给她。
迷蒙的夜色里,上官漓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缓缓靠近,贴住她的,先是额角,鼻尖,然后,他的唇在交织的气息中一点点地,落在了她的唇角。
与之前的吻不同,此刻,他格外轻柔,一下一下,蜻蜓点水般,像是安抚,像是讨好,又像是在慢慢倾诉着满腔的痴恋。
唇齿纠缠,气息也交织在一起。情爱是杯烈酒,即便一开始只想浅尝小酌,可它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沉沦。
洛钰开始意识到,他高估了自己的自持力,即便面对世间的千娇百媚,他都可以做柳下惠,可是此刻抱着吻着上官漓,他做不到。
今晚,或许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一切水到渠成。
然而,上官漓红着脸将自己的身体向后移了移,退离了他的怀抱。她气息紊乱,其实抗拒得很艰难。
洛钰此时情难自控,双颊绯红,身热如火。
“当初同赏墨菊时,公主便说过的,我欠公主一夜,公主为何不向我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