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燕出了洛阳城,一路向南边的翠岩山策马狂奔。
残阳把西风染得发烫,路上的尘土被马蹄踏得漫天飞扬。
“驾!驾!”此刻,如燕的心如刀绞,自责与愧疚像潮水般漫过她的胸口,几乎要将她溺毙。
“天呐,我都做了些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如燕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滴落砸在手背上,她在心中一遍遍翻滚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元芳,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
寒夜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她骑在马背上,心中一遍又一遍祈祷着:“元芳,你可一定要撑住,一定要撑住啊!老天爷,求求你,一定要让元芳活着……一定要让他活着!”
——
话说自从在破庙与曾泰和马威告别,元芳一路昼夜兼程,终于在第二日的下午赶到了翠岩山脚下。
他在山脚下栓好马,一刻也没歇,朝着那伸入云雾的陡峭台阶上奔去。
暮色把最后一缕霞光吞进远山,元芳终于踏上了承福观前的最后一级台阶。六千六百级山石台阶,从山脚蜿蜒到山顶,沾着夜露的湿滑和青苔。
山顶没有月光。
承福观被云雾包裹住,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推门进入,小小的院落空荡荡的,殿内没点灯,只有三清像的轮廓隐在昏暗中。
元芳自报家门道:“在下李元芳,夤夜来访,实数叨扰。敢问观内是否有道长值守?”
忽然,一阵阴风从门外吹来。殿内的烛火骤亮,只见殿内阶上站着个身影 —— 高高瘦瘦,穿着华贵的天青色道袍负手而立,正背对着元芳望着供桌。
“道长,有礼了。”元芳再次表明来意,“在下有一位好友身患重疾、危在旦夕。听说这承福观中有治疗百病的良方,所以在下特地前来……”
“哈哈哈哈哈哈!”元芳话音未落,那道长便转过身来,阴狠的冷笑中带着戏谑:“李将军,别来无恙啊!”
烛火映在那道长的脸上,元芳顿时心中一沉。
“是你!”
那道长捋着长长的胡须,嘲讽道:“李将军,那六千六百级台阶,爬得还痛快吗?”
元芳皱起眉头,手中不由紧握住腰间的链子刀,咬牙道:“蒋仁!你在此处是何意!”
蒋仁冷笑道:“没想到,狄仁杰身边堂堂的千牛卫中郎将,居然也会栽在女人的手里!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元芳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蒋仁继续得意道:“怎么?还要我把话说得更清楚些吗?好吧,就让你做个明白鬼!”他顿了顿,扬了扬眉毛:“你爱的如燕,根本不是狄仁杰的侄女,而是我们的人。是血牡丹把她从小养大,因此,她只能,也只会忠于我一人!”
元芳不想与他讨论如燕的身份,只冷哼了一声,“我来此处,只为寻找解药,不想和你废话。”
“哈哈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嘲弄的狂笑,只听蒋仁缓缓道:“我说李大将军啊,你怎么还不明白,这世上根本没有治疗炙毒的解药。雪塔,她只能等死。”
元芳闻言,不由怒火中烧,冷笑道:“你费这么大力气引我上山,不只是为了嘲讽我这么简单吧?”
“当然不是!”蒋仁毫不掩饰地露出一副小人的嘴脸,“今夜,待你一死,我不仅完成了宗主的任务,还将成为杀死李元芳、令人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
元芳轻笑道:“就凭你?”
蒋仁得意地摇摇头:“今夜我布下的阵法,就算是十个李元芳来,我也不怕。况且你舟车劳顿,想必早已疲惫不堪了吧?我看你如何对付我这些养精蓄锐的强兵!”
“哦?”元芳冷笑一声,手中的链子刀一振,“宵小鼠辈,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尽管放马过来吧!”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响起衣袂破风的声响。原本空无一人的院落中,瞬时立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大约有两百多个。
这些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弯刀,瞬间涌入殿内,将元芳围在中央。
“李将军,请吧!”蒋仁大手一挥,这两百黑衣人立刻一拥而上。
蒋仁心里当然清楚,这两百小兵是不可能杀死李元芳的。因此,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借这两百人的敢死队先消耗一轮李元芳的力气。
黑衣人呈数十层圆圈围上来,每一圈六人;前一圈倒下,则后一圈补上,前仆后继。
元芳立即按下链子刀刀柄上的机关,刀刃飞出,以他为圆点,横扫着一圈又一圈包围他的黑衣人。
瞬时间,道观内的鲜血喷溅,而那些黑衣人在眨眼间的功夫,还未来得及近元芳的身,就已经被链子刀砍中倒下、四肢横飞。
云雾被刀风搅得乱晃,寒光在雾里时隐时现。金属碰撞的 “铛铛” 声在殿内撞得人耳膜发疼。
倒下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包围元芳的圆圈也越收越紧。
不出半个时辰,两百个黑衣人竟然全部倒下,他们的尸体填满了殿内的每一处角落,竟让人无一处落脚的地方。
蒋仁预料到这些黑衣人会被李元芳全部杀死,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他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元芳冷哼一声,紧握着刀柄,威风凛凛地回刀立在原地。他大喝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蒋仁纵身一跃来到院中,元芳紧紧跟在他后面飞身出来。
蒋仁拍了拍手,断喝道:“探雪、观云、幻星,给我上!”
早已侯在院落中的三人,持长剑朝着李元芳飞身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