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燕靠在软枕上,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要发作的迹象,就是雷声太响,这府里就剩咱们娘俩了,想让您陪着。”
老夫人微笑着安慰她:“好孩子,别担心,狄大人和元芳明早一定就回来了。有娘在呢,睡吧,我守着你。”说着便帮她掖了掖被角,自己在外侧躺下。
“那我在门外守着。”春桃吹灭蜡烛,“夫人,老夫人,有事儿您吩咐我。”说罢,春桃便退了出去。
有娘陪着,如燕安心了不少。她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即将再次入眠时,忽然听到院外一阵嘈杂的响动,伴随着屋外大雨的声音。
此时,门“噗通”一声被撞开,伴随着春桃惊恐的喊声:“不好了,夫人!老夫人!府上有贼人冲进来了!”
“什么?”如燕立刻摸出枕头下那把元芳为她准备的短刀,把它藏在袖口里,而后起身问道:“什么贼人胆敢夜闯狄府?”
春桃摇头道:“不知道啊,奴婢只见到十几个黑衣人拿着刀冲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穿大红袍的高大男人,狄福正带着人在前院抵抗呢!”
“穿大红袍的男人?”如燕心下一凉,跌坐在榻上,“难道是宗主……是他,一定是他!”
“谁是宗主?”老夫人一头雾水,看了看春桃,春桃的眼神里也透着茫然。
如燕怔怔道:“狄大人和元芳将兵都带走了,眼下府中的这些家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见她猛地站起来,将短刀拔出鞘,紧紧攥住刀柄,“春桃,你守好老夫人,我出去看看!”
“不,燕儿!”老夫人赶忙冲到门前将她拦住,“你万万不可出去,若是出了事,叫我如何向元芳交代?燕儿,娘知道你会武功,可现在是特殊时期,千万不能以身犯险呐!”
如燕徐徐摇头,握着刀柄的手又紧了些,“娘,你不知道宗主是什么人。若是不能全力相搏,到头来,我们都是个死!”
老夫人脸上顿时惶恐起来,颤声道:“可他……他为何要杀我们?我……我去跪下求他,只要他肯放过我们,让我做什么都行!”说着,老夫人就要往门外去。
如燕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娘,来不及解释那么多了,很明显他是冲着我来的。您不了解宗主,若是我放弃抵抗,他也绝不会放过你们!他会先杀了我,再杀光狄府上上下下所有人!因此,我必须以死相拼,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如燕正想拉开门往外走,突然“哐嘡”一声,狄福浑身是血地冲进来,一头扎在地上,雨水混着血水滴滴答答地流淌着。
春桃和老夫人赶忙上前扶住他,“狄福!你怎么了?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狄福弓着腰、捂着不断渗血的腹部,脸色惨白,断断续续道:“快……快通知李将军……狄顺和狄康他们快要顶不住了……”
老夫人道:“春桃,你帮我按住他,我来帮他止血,再这么流下去,怕是不要命了!”
“是!”
狄福的嘴唇泛着白,口中喘着粗气道:“别管我……你们快……快跑……”
如燕看着受了重伤的狄福,缓缓摇了摇头,咬紧牙关道:“眼下,跑是跑不掉了,看来,只有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了!”说罢,她脱下披帛,用布条扎住袖口,“春桃,你在这守住老夫人和狄福,我去会会他们!”
话音未落,如燕蹭地一下跳了出去,立刻从外面锁上了房门。春桃意识到不对,赶忙起身去追,却已经被锁在了屋内,她趴在门后一边锤着门一边大喊:“不要啊夫人!快回来啊!外面危险啊!夫人!夫人!”
前院里,家丁横七竖八倒在雨里,青灰地砖被血浸得发黑,只剩狄顺和狄康满脸是血地拼死抵抗。
李青云身边还有五个黑衣人,他们一边打一边前进,直往如燕所在的西跨院里冲。血牡丹的人把狄顺和狄康包围在中间,步步紧逼,刀上全是取人性命的杀招。
李青云红着眼,眼中像藏了一只发怒的野兽,手上的剑又狠又快。
狄顺和狄康背靠背搏杀,却被逼得步步后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如燕找准时机,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飞快探入怀中,她的指尖扣住盒口,冲着杀手们猛地一扬手 —— 蹭蹭蹭!三道银光在雨幕里划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那前圈的三个黑衣人刚要举刀砍向狄顺,忽然身子一僵,弯刀 “哐当” 落地,直挺挺倒在雨里。
剩下两个黑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如燕又是两记飞针,精准刺中他们的后脑,两人一声没吭相继倒地,只剩下大雨拍在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如燕又冲着李青云发射了十几枚飞针,可都被他巧妙地旋身躲过了。
半炷香后,无影针的匣子里已经空了,可李青云安然无恙。
“哦?” 李青云终于站定,目光落在如燕隆起的肚子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雪塔,哦不,李夫人,好久不见。”
如燕咬牙死死盯着他,没有一点表情。
李青云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她,“李夫人好手段呀,三两下就要了那些杀手的性命。不过……你当这区区无影针能杀得了我么?”
李青云迈着大步悠然上前,如燕手中紧紧攥着短刀,步步后退。
“我倒是真佩服你,挺着个大肚子还敢出来送死。”
如燕扶着肚子,雨水打湿了她的鬓发,贴在脸颊上,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哼,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坚持到元芳和狄大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