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二区,顶层,管理员室。
正午阳光澄明,圆窗剪影投落在纯白桌案。
透明玻璃罐中装着黑白双色巧克力球。
室内温度18°,对人来说有一点冷,但对巧克力来说却刚刚好。
桌面材质半透,似冰面倒映清瘦轮廓——管理员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阖着双眼,满室阳光中,睫毛阴影在皮肤投出一片冷调。
他单手托腮,拿着银色小勺在玻璃罐中随机“捕捞”,每次捞到黑巧,总会被苦得皱下鼻子,捞到白巧则歪头轻摇一下手指。
一只白色小猪趴在桌角睡觉。
午后阳光微斜,玻璃罐空了一半,白色小猪起身,用鼻子在管理员手肘一拱。
挑选结果出来了。
管理员睁开眼睛,看着凭空出现在桌案上的文件,年轻嗓音质地透凉,“咦?居然选了这件。”
“来跟我打个赌吗?我赌这次可以修好。”他说着,作弊似的睁开一只眼睛,捞起黑色巧克力球递给小猪。
小猪嫌弃地哼了一声,扭过去,继续睡觉。
一小时后,造院负一层。
封存造物如约送到指定地点。
这次除了负责人外,还有五名身穿白塔制服的工作人员随行警戒,一人在前,剩下四人分立边角。
厚重的金属密封箱上额外套了一层铁笼,高约五米,立在教室中央,长影投落在地,覆盖了半个房间。
与其说是箱子,更像一间小型囚室。
负责人最后一个进门,手持交接文件,扫视房间,毫不掩饰地蹙起眉头。
造院环境和白塔实在天差地别。
房间塞满各类修复材料,杂乱就不说了,还大敞着门窗,一群学生挤在外面探头探脑,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其中还有一个直接踩着窗台,看样子只要没人拦他,立刻就敢翻窗进屋。
“许院长,郑老师——”负责人目光停在郑圆身上,“既然您是贵院负责修复课的老师,我猜想,交接完成之后,这件造物也是由您负责。”
“对啊。”郑圆的好心情肉眼可见,搓手道,“怎么交接?这都等着开盲盒呢。”
负责人手指窗外,“我应该说过,要提前准备场地,确定到场人员名单,以保证交接顺利,现在看起来,情况和说好的似乎并不一样。”
“哎呀,乱习惯了,你不说我都没注意。”郑圆转向窗边,演技拙劣地板起脸来,“都说多少次了,别踩窗户,踩坏还得我修。都走都走,别在这里围着,没看到在忙正事吗?”
结果那个学生非但不走,反而起身站在窗上,更加明目张胆往屋里看,“箱子里到底什么东西?包这么结实,万一放出来要吃人呢,小胖老师你虽然薄皮大馅儿,但一个人也不够吃吧?”
郑圆笑:“没事,还有院长呢,他老人家比我肉柴,多少也够啃一会儿了。”
哄笑声中,许慎行过来撵人,“现在是什么时间?一个二个的,都给我逃课是吧?赶紧回去!”
学生扒着窗框躲开,“来看祖师爷的造物怎么能算逃课?我们这是观摩学习。”
窗外立刻有人附和:“没错没错,观摩学习!我们都是来学习的。”
“就是啊,学习,这不比上历史课直观多了?院长您怎么能拦着我们努力上进。”
负责人眉头微动,似乎觉得“学习”两个字有些刺耳。
“学习个屁!”许慎行不废话,直接按着脑袋把学生推出窗户,“赶紧给我滚去上课!再让我看见就记你们旷课!”
关窗落锁,窗帘紧闭,隔墙依然可以听到学生在外抗议。
全院都知道,祖师爷的造物封在白塔,别说外借,哪怕去看一眼都要申请半年。
学生们不论对祖师爷本人评价如何,对他留下来的造物都只有好奇。
十几岁的孩子,总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莽撞,对危险和禁忌就更是有种叛逆式的向往。
危险造物?
那可太好了,平时只见过不危险的。
能看造物打架吗?
老僵尸的骨头龙对战祖师爷的神秘造物,太精彩了,想看!
造院已经很多年没从白塔借过造物,不止学生,各科老师也想过来围观,但这时间满课,大部分人都腾不出空,除了某位闲人——
刚关好的房门又被人重新推开,叶副院长的声音混着走廊上的嘈杂一起挤进教室,“咦~怎么大白天的要拉窗帘?”
季节更替,叶寻一身红风衣比之前的红衬衫更显扎眼,衬着银发如缎,自带光效,瞬间成为视觉焦点。
林栖站在不碍事的角落,视线也从铁笼转向门边。
白塔工作人员侧目打量,叶寻就顺便把自己当成明星一样挥了挥手,“下午好啊~各位同事,这是搞什么呢,这么见不得人?”
负责人忍耐地蹙了蹙眉,朝许慎行道:“我事先应该提醒过,交接出现任何状况,都由院系自行承担,今天这么多无关人员在场,如果发生任何危险,都与白塔无关。”
叶寻踱步过来,绕着箱子打量,“哎呀~这话说的,就算有关,谁还敢找你们白塔赔偿?”
负责人刚要开口,叶寻就抬眸朝他一笑,“反正我这个副院长是不敢。”
负责人:“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