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夏念叨一路，坚持要姜宝宝给周宁道歉，还把林栖拖着一起。
林栖和周宁不熟，用姜宝宝的话说，周宁特别适合当坏人，因为长了一张如假包换的好人脸，有事儿谁也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到了周宁门口，沐夏先抓着肩膀，使劲把姜宝宝往下按了按，仿佛想把他钉进地里，又让林栖帮忙看着，别让姜宝宝跑了，这才过去敲门。
周宁穿着睡衣，领口大敞，肩上搭着毛巾，头上箍着发卡，睫毛滴水，看起来正在洗漱。
显然来得不是时候，沐夏蹭了一下鼻子，正要说一句不好意思，姜宝宝却先一步开口：“我以为女孩子才用发卡。”
周宁毫不在意地用毛巾擦了擦脸，“那你当我是女孩子好了。”
沐夏咳了一声，“那……那要不我们等会儿再来？”
周宁：“等会儿我就睡了。”
沐夏用力扯了姜宝宝一把，狠狠朝他眨眼。
姜宝宝晃悠着立正站好，“对不起，我不该叫你瘸子。”
周宁：“嗯，我确实不瘸。”
道歉完毕，姜宝宝本来已经打算走了，又扭回头，“只有一条腿还不瘸？”
沐夏忙在旁边摆手，“不是的，他不是那个意思。”
周宁：“腿是腿，瘸是瘸，我不想解释，这有字典，你有兴趣可以自己看。”
姜宝宝：“你要是还生气就直说，别在这阴阳怪气。”
周宁：“我没生气，但这种事也没法证明，你要当我生气也可以。道歉就不需要了，愿意继续叫我瘸子也行。”
沐夏似乎预感到了，想捂姜宝宝嘴，但慢了一步。
姜宝宝：“好的，瘸子。”
周宁关门，同时朝姜宝宝脖子一指，“顺便，你这个护身符是假的。”
姜宝宝：“不可能，瞎说，这很贵的。”
“信就摘了，不信拉倒，我跟你不熟，懒得浪费时间解释。”周宁继续关门，被姜宝宝一把按住门框，“你还懂护身符啊？”
“我要睡了，再见。”
“哎等等！”姜宝宝直接侧身往门里挤，脸上笑得灿烂，“小周同学，小周老师~~你那本字典呢？给我看看呗，我学学到底什么是瘸。”
姜宝宝进屋，沐夏肯定也要跟着，林栖还在犹豫，但已经被祈越推进门里。
房间多了四个人，顿时拥挤，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周宁也不招呼，只把字典递给姜宝宝，就去继续洗漱。
等他回来，姜宝宝立刻问：“护身符怎么看真假？”
周宁：“看得多就懂了。”
姜宝宝：“那你看过很多？”
“嗯。”周宁直接掀开被子上床，摘下假肢，裤管顿时空了一半，软塌塌地搭在床边。
空气明显一静，连姜宝宝都不敢大喘气了。
沐夏：“这……这也是造物吧？我是说，你的腿。”
“对，我在旧货市场淘的。”周宁在裤管上挽了个结，拉起被子盖好，转头道，“我要睡了，出去记得关灯关门。”
出去之后，姜宝宝朝林栖挥挥手，直接拽着沐夏跑了。
祈越：“现在就回去吗？还是再到谁屋里拖延一会儿？”
林栖：“……”
刚刚是谁把我推进去的？
虽然他确实是在拖延时间。
林栖把头一低，继续走路，直接从自己门口经过，“那我就再拖延一会儿。”
祈越抬手一抓，把人揪了回来，又伸腿挡住去路。
半分钟后，林栖默默开门进屋，把今晚的事从头说了一遍，没隐瞒，但讲得简略。
过程中，祈越没打断，听完却拿来纸笔，一本正经地开始提问复盘，林栖像被剥洋葱，一层一层，把省略的细节全都说了。
比如，店主对他用咒的时候，抓的不是手臂也不是手掌，而是手腕。
又比如，当时红线的异常反应只在手腕周围。
回答完，他问祈越，“你问这些，是想判断对方用了什么咒？”
“没有。”祈越晃了晃手中的笔，“只是单纯好奇。”
林栖：“……”
“那你早就知道他用的是什么咒？”
祈越合上本子，斜靠椅背，抱起手臂，片刻，却嫌弃椅背太硌似的，又重新坐直，双手交叠撑在桌面，看着林栖。
林栖也下意识地坐直一些，等着祈越开口。
秒针在闹钟上嗒嗒走过一圈，分针“咔”地推过一格。
林栖注意力飘开一瞬，又飘回来，头顶问号看向祈越。
祈越也顶着一颗问号朝他看来。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片刻，祈越先开口：“你在等什么？”
林栖：“……等着你说，你在等什么？”
祈越：“哦，我也在等着你问。”
林栖：“……”
所以就这么互相等了一分钟吗？
祈越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我先问你，你回答，然后你再问我，我回答，这个流程不对吗？”
林栖：“……”
这人是故意的。
祈越看着林栖反应，眼中有笑意浮现，但很快又沉入深处，只在嘴角挂起一点不甚在意的笑，直接道：“是保护咒。”
“保护咒？”
“恩，奇怪吗？”祈越手指敲敲桌面，“明明已经有一个保护咒了，还要再放一个，虽然背后这样说别人不太好，但店主可能是个傻子。”
林栖唇角一动，被逗得想笑，但又没笑出来。
“为什么呢？”他问。
“我怎么知道傻子是怎么想的。”
林栖不说话了，只默默看着桌面上的木纹肌理，秒针的声音再次清晰传入耳中。
祈越打开本子，又合上，起身拿了一瓶水，拧开，推到林栖面前。
林栖拿起喝了一口。
祈越却又伸手拿回瓶子，“这是道具，不是给你喝的。”
林栖：“……”
那你放我这边？
祈越拎起本子，敲了一下桌面，“听好了，咒术基础课，只讲一遍——咒分很多种，具体怎么分你不用懂，只需要知道，有些咒能共存，有些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