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只把祈越当成造物,谈论他的时候就像谈论一件家具。
唔……就算是家具,也会被人搬起来挪动位置,搬的动作和抱也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
在成为造物之前,祈越在陆家生活了十二年。
他是有家的,和福利院的孩子不一样。
那他小时候会有布娃娃吗?睡觉的时候会抱枕头吗?会把喜欢的枕头藏起来吗?那个枕头会被洗得泛黄吗?
他是怎么长大的呢?
有人抱过他吗?
他从小就知道被抱住的感觉吗?
后来呢?
成为造物之后,还有人再抱他吗?
他会怀念小时候吗?
他是不是……唔……其实不是为了实验,只是想找借口,让人抱抱他呢?
他说取暖的方式不止烤火,而他身上那么凉,是觉得冷了,才想让人抱抱他吗?
但自己当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像根木头一样站着。
祈越是怎么想的?会失望吗?
等下次再去研究雪人,他会用这个借口再试一次吗?
大概不会……
那他会怎么做呢?肯定也不会偷偷去抱枕头……
“你要毯子吗?”林栖忽然开口,从自己的“茧子”里冒了个头,看向祈越。
“我要毯子干嘛?”祈越反问。
林栖从身上剥掉毯子,递到旁边,“有点热了,给你用吧。”
毯子裹着也很暖和,和抱着有一点像。
你试试。
捂得热烘烘的毛毯递到眼前,祈越只看一眼就推回去,“你看我像能冻死吗?”
……确实不像,把你和冰块放在一起,你能把冰块冻死。
林栖把毯子卷回怀里,没有再问。
那些念头却在心里来来回回,只要稍微黯淡下去,又会重新被路灯点亮。
晚饭过后,林栖到厨房盯着观沄热牛奶,视线总是一不小心就会飘到旁边——零食罐里还有很多巧克力,其中有一半是酒心的。
如果把酒心巧克力拿给祈越,他吃完之后会像林鹭一样吗?
大概也不会。
晚上洗漱过后,林栖穿着睡衣摸到厨房,偷偷拿走了一整罐的巧克力,从里面挑出所有带酒心的,在桌上摆成一排。
先吃一颗试试。
他想着,手却没停,不断剥开糖纸。
巧克力太甜,他连续吃了十颗,甜得脑壳有些发木。
醉了吗?
好像没有。
再来几颗……
林栖吃光了罐子里的酒心巧克力,不敢多等,直接翻窗去找祈越。
山上风大,他只穿睡衣出门,一吹就透,到仓库时,脚趾已经僵得没有知觉。
祈越开门,视线上下一扫:“你不睡觉跑来干嘛?”
林栖在心里问自己,醉了吗?
好像还是没有。
“你吃酒心巧克力了?”祈越看着他问,“吃了几个?”
林栖抬手,先张开五根手指,再张开五根手指。
还不够,他又去看祈越的手。
祈越皱眉,“好的不学,学林鹭。”
林栖不管他说什么,直接挤进门里,身上很冷,脑子却嗡嗡发热。
祈越,我能抱抱你吗?我想抱你一下行吗?
他在心里酝酿台词、斟酌语气,但脑子跟不上身体,第一遍台词还没捋顺,腿脚就擅自向前。
祈越,我能……我能不能……抱……抱……
第二遍台词还在原地磕绊,他已经张开双手,一把抱住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