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在教室时不一样,这次林栖身上很凉。
祈越手腕一抬,顿住,悬在林栖身侧,就这样静立不动。
林栖身上开始回温。
祈越垂手身侧,语气平静,“你自己说试一次就够了,现在又是干嘛?”
林栖声音压在嗓子里,闷闷的,像在煮粥,“我把酒心巧克力都吃完了。”
“所以呢?”
“所以我在发酒疯,你别管我。”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发酒疯的?平时演得那么像,这会儿又不会了?
祈越无言片刻,“发酒疯是这样的吗?谁教你的?”
“林小鸟。”
林栖平时叫林鹭都叫大名,现在突然改叫小名,是真醉了?
“好的不学。”祈越用肩膀把人朝前推了推,“发够了吗?”
够了吗?林栖试着感觉,祈越身上还是凉的,还没焐热,那显然是不够的。
他以为自己抱得不对,于是摇头,挪动手脚,把人抱得严丝合缝。
祈越的呼吸声消失了。
隔了片刻,他才找回声音,“松手,热。你是树袋熊吗?”
林栖:“?”
我是树袋熊吗?
我是树袋熊那你就是桉树。
唔……热吗?
好像是有点热……
林栖手在祈越背上摸摸,确定自己确实把人给焐热了,虽然不想松手,但还是慢慢松开。
放手的时候远没有抱上去的时候那么干脆,动作笨拙僵硬,像个假人,撤身的一瞬间,没了支撑,林栖左右一晃,差点摔倒。
祈越像是早就知道,一把将人揪住,拿衣服把林栖胡乱一裹,背在身上出门。
林栖这才开始觉得头晕。
走出仓库,风从领口灌进脖子,冷。眼睛里有重影,画面在晃,晕。
双脚悬空,没安全感。
林栖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掉在地上,于是抓得很紧,一手揪着祈越肩膀,一手抱着祈越脖子。
但是奇怪,他明明趴在祈越背上,却又觉得自己在背着人走。
他低头,视线绕到祈越身前,去看自己的手,一,二,三……没错,一只手有五根指头。
他觉得自己还是很清醒的,还是没醉。
酒心巧克力是假的。
假酒。
但是路好难走……
他觉得脚步很沉。
乱石滩、荆棘丛,周围很黑,看不到路,水里有模糊的人影,背上有另一个人的重量和心跳声,很轻。
他数着心跳走路。
“别睡,跟我说话。”……是祈越的声音。
“我没睡啊……说什么?”林栖回他。
“什么?”祈越向后偏了偏头,又侧开一些,像是嫌林栖说话太吵,“困了?还是头晕?哪里难受?”
林栖睁着眼睛发愣,咕哝一声,眼皮往下沉了沉,呼气时可能有些用力,下一秒就被扬起的糖霜扑了满脸。
窗帘隔着阳光,烤炉通红,满屋甜香。
蜂蜜、红茶、橡木酒……泡着浅粉色的桃子果肉。
浸泡好的果肉成半透明状,被一双修长漂亮的手切成小块,打成果泥,又仔细过滤,加到刚打好的奶油里。
原本白色的奶油变成了很浅的桃粉色。
试一下味道。
这次的桃子不如上次好,偏酸,香味也不够浓郁。
再来。
这次多加一勺蜂蜜。
蛋糕坯烤好了。
敞开的烤炉旁边很热,衣服粘在身上,不太舒服,蛋糕坯味道可以,但形状不够饱满。
还有时间,重新再烤一个。
桌上摆着蜡烛和蛋糕盒,蜡烛是数字17,彩虹混色,做成螺旋状,像独角兽的角。
蛋糕盒是米色,没有印花,没有缎带,平平无奇。
修长好看的手拿起蜡烛,犹豫很久,几次放进抽屉,又拿出来,点燃。
用剩的桃子奶油在餐盘上涂抹一层,裱花袋里装上融化的巧克力酱,在奶油表面写一行字——17岁生日快乐。
吹灭蜡烛,抹掉字迹,只把蛋糕放进纸盒。
反正生日也不是今天。
再捏个咒,放几片雪花进去,这样奶油就不会融化。
算了,只放一片,稍微化一点才像真的。
路不平,拎着蛋糕走不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