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伸手,递出盒子。
说出一句反复斟酌的话:“打折,顺手买的,吃饭了吗?”
……
拿着蛋糕说话的人是祈越,而门里的人是……
林栖又一次从别人视角,看到了自己的脸。
幻觉?
之前也见过一次……模拟训练,某种咒术,叫什么来着?
祈越背着林栖穿过院子,踏上石阶。林栖觉得晃,睁开眼,刚好看到祈越抬手悬在门前,似乎正要开门进屋。
林栖看着那只修长好看的手,嘴里咕哝一声,问:“岐岄……你会做蛋糕吗?”
祈越把头侧开一些,“说梦话呢?”
“我也想吃……”
“什么?”
“蛋糕。好像很好吃……”林栖合眼,真的有点困了,而脑海中的声音还在那个午后继续——
阳光隔着窗帘跳动。
17岁的林叙把蛋糕切出一块三角,又从大三角上切下一块小三角,刚好够吃一口。
“唔……好吃,好吃好吃,还是上次那家?店铺在哪,我去找了,两趟,都没找到。”
“这次没上次好吃,桃子不香也不甜,难怪打折。”岐岄拿着餐叉,挑挑拣拣地挖起一块奶油,又看向林叙餐盘,“切这么大,吃得完吗?”
“那你别吃了,这一整个都是我的。”林叙作势护住蛋糕,又问,“到底是哪家店?”
“被你找到还不天天去吃,吃成猪头。”岐岄果然就不吃了,很嫌弃地放下叉子。
林叙又挖起一块蛋糕填在嘴里,叼着餐叉,食指顶住鼻尖,学小猪哼了一声。
……
林栖趴在祈越背上,咕哝一句:“别走啊,你还没说哪家……”
灯下,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祈越看了看,敲响房门。
门没锁,其实可以直接进去,但他没有。
等门打开,祈越把林栖交给观沄,话没多说,直接走了。
观沄不傻,肯定能看出林栖吃了酒心巧克力,他有解酒药,会拿给林栖吃,也会照顾他。
观沄会给林栖倒一杯温水,会带他去重新刷牙,把他送回房间,帮他整理睡衣、铺好床铺,把夜灯调到最合适的亮度。会在床前守着,陪他说话,等他睡着。
这些事他也可以做。
但观沄是林栖的监护人,比他更适合照顾林栖。
房门在身后关上,地上投落的一线暖光也随之消失,院子空荡,显得夜风更凉。
祈越并不怕冷,却还是拢了一下衣襟,仰头时,视野中有什么一晃而过,接着就见一颗星星落在自己肩膀。
散发出浅淡的,暖黄色的光。
“跟错人了。”他看着那颗星星。
小小一颗五角星安静不动。
扁扁的趴着,像在瞌睡。
“他醉了,你也跟着醉吗?”
星星闪了一下,又重新出现,依然在他肩膀趴着不走。
祈越原地站着,片刻,摸了摸那一点触碰不到的光。
“那就跟我回去,反正我也赶不走你。”
星星在祈越肩上待了整晚。
林栖醒时,看到它在夜灯上闪了一下。
天亮之后星星就会消失,能看到它,说明林栖今天醒得很早。
他做梦了,很多梦,昨晚的记忆和梦混在一起,像被剪碎之后贴成一张背景板,衬着唯一一个念头清晰。
他昨天真的抱了祈越。
真是敢想敢做……
但是之后呢?
怎么办?
如果祈越问他,他要怎么解释?
祈越会问吗?
可能也不会问……
但是不问又该怎么办呢?就当没发生过?
要命……
好麻烦……
林栖默默提起被角,试图把脑袋缩进被窝,只当自己是一只小乌龟,被子却在扯到一半时卡住。
他不死心地又扯了扯,终于觉得哪里不对,慢半拍地抬头。
祈越站在床前,“醒了吗?醒了就解释一下。”
林栖呆了一秒,接着把眼一闭。
没醒。
不可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