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之州一进来便打量着梁皇的神色,至今他仍然摸不准梁皇对赤泽王的态度,虽然两方一直势如水火,但汹涌之下仿佛又有别样的平静。
“怎么还没走,有问题?”梁皇望向两人。
梁之州与君周对视一眼,下定决心道:“父皇,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想要妹妹回来,必须拿翎州世子去换。”
“换人。”梁皇拿着茶杯猛地放下,茶水沾湿了奏折,梁之州和君周也被吓了一跳。
梁皇的的眼神比之前见到赤泽王还要锋利,他语气不重,但梁之州知道这恰恰是梁皇震怒的表现。
梁之州道:“一开始他们想抓的人便是谢砚迟,结果误打误撞抓了妹妹,现在想换人也不奇怪,但此时才送信很可疑,赤泽王刚到城内,如果要是真拿谢砚迟去换,赤泽王必定阻拦。”
方才在外面梁之州与君周也讨论了许多,用谢砚迟去换人他们其实也同意,毕竟谢砚迟在他们心中比不得梁没忧重要,而且要是把这事告诉谢砚迟,谢砚迟估计也会自愿去换回梁没忧,可赤泽王绝对不会答应。
赤泽王与梁皇本就争锋相对,要用他的儿子去换公主,他同意才奇怪,倘若梁皇执意如此,说不定会引起两方战火。
现在那伙人就是把这件事情当做一根导火线,梁皇对梁没忧的重视就是火石,他们在赌梁皇对梁没忧的重视程度。
梁之州是知道妹妹在他们父母心中的份量,让梁皇置之不理肯定不可能,所以他才会犹豫要不要立即将此事告诉梁皇。
梁皇重重放下杯子没有言语,御书房内一片肃然,太监们纷纷将头压得更低,真龙天子的怒火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梁之州与君周也不敢擅动,这么多年让梁皇如此生气的时候还不超过五次。
过了不久,梁皇道:“你们是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君周率先道:“臣觉得这件事情与风月阁有关,他们在故意引起朝廷与翎州的矛盾,皇上与赤泽王本就有嫌隙,但前段时间银铃说的事情能够缓解两方紧张的关系,他们或许担心皇上与赤泽王重修于好,所以又利用此事加深矛盾,为的就是挑起战争。”
梁之州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这封信但凡早出来一日我都不会这么想,偏偏在赤泽王来了之后才送信,真的十分可疑。”
梁皇冷哼一声,“是这么个理,竟然利用子女来做导火索,好得很啊。”
尽管平日里梁皇总是对他们笑嘻嘻的,但这一刻,梁之州和君周都有些惶恐。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不是玩笑,梁皇真的生起气来,恐怕也只有凤羲能够镇定自若。
“这件事情告诉谢砚迟了吗,他是什么态度?”梁皇问道。
整个御书房都是一种低气压,跟放了几坨冰块似的。
梁之州勉强道:“还没有告诉他,但如果真要他去换人,估计他会答应。”
君周担心梁皇会迁怒谢砚迟,不得不硬着头皮附和:“是的,谢砚迟很喜欢公主,而且这次公主是因为他才身陷囫囵,他不会不愿意。”
梁皇的手一下一下敲击桌面,听此心情也没有转晴,“先瞒着赤泽王告诉谢砚迟,必要时用他当诱饵,另外暗中再加派人手查风月阁。切记,一定要瞒着赤泽王,除非赤泽王从别处知道了此事,谢砚迟才可以去劝说,并且查到的关于当年的事情,不能透露任何消息给赤泽王。”
“是。”
梁之州与君周从御书房里出来后纷纷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他们算触怒皇上了,风月阁一定要消灭,否则对不起刚刚在皇上面前的胆战心惊。”君周心有余悸地道,“皇上生气真是太可怕了,虽然不是冲着我们,但那种感觉,这辈子都不想有,还是和蔼可亲的皇上最好。不过话说回来,皇上为何不许我们告诉赤泽王当年之事,告诉赤泽王不更能解决矛盾吗?”
梁之州摇头,“不知道,我猜付父皇有自己的计划。你去找谢砚迟还是去追查?”
君周道:“还是殿下去找谢砚迟吧,那个赤泽王,我是一刻也看不惯。”
“我就看得惯了,突然想起,我师傅那边还有一些高手,我去给他写封信让他赶紧来梁都,谢府还是你去。”梁之州也推辞道。
去谢府没事,有事的是遇见赤泽王,虽然他们都不怕他,但要是遇见了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