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宿舍熄灯,整座校园像被拔掉电源,只剩走廊的应急灯在墙角吐出幽绿。空调定时关闭,冷空气从窗缝钻进来,掠过陆停的脚踝,他缩了缩肩,把练习册往怀里拢。对面床铺的言溯翻了个身,铁架床“吱呀”一声,在静夜里被无限放大。
“还不睡?”低哑的嗓音穿过黑暗,带着一点沙质,像刚磨完的咖啡粉。陆停“嗯”了一声,笔尖继续沙沙走线——明天省队选拔面试,他给自己押的最后一套题还差半道大题。言溯掀开被子坐起,手机背光打亮他轮廓,也照亮陆停被函数涂满的草稿纸。
“过来。”言溯拍了拍自己的床沿,语气轻却不容拒绝。陆停愣神,已被少年伸长的手臂连人带本一起拎过去。上下铺之间的过道窄,他怕撞头,只能躬身前行,膝盖跪在言溯床垫边缘,半个身子还悬在梯子上。言溯把被子掀开一角,罩住他肩膀,顺手把练习册抽走:“半道题,我教你五分钟,写完就睡觉。”
笔尖在纸上重新奔跑,少年却先一步把床头小台灯扭到最暗,光圈缩成拳头大小,刚好包住纸页,也包住两个人的影子。陆停握着笔,思路被言溯一句提示点开,推导像雪崩,一路向下。第四分钟,他写下最后一行答案,长抒一口气,抬头才发现——自己几乎坐在言溯怀里,后背贴着少年胸口,体温透过校服源源不断传来。
“好了。”言溯接过笔,在纸角画了个小小的“√”,像给这场夜战盖章。台灯“哒”一声关掉,世界沉入彻底的暗。陆停要起身,被一条手臂轻轻拦回:“别动,上面冷。”空调停止运转的上铺确实像冰窖,他犹豫半秒,把膝盖往里挪,让上半身缩进被子。两个人肩挨肩平躺,中间只隔一条微不足道的床缝,铁架床窄,稍稍翻身就能碰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