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现在估计也是白问,”他语气里那点尖锐的嘲讽淡去了,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温和,“你看上去……挺糊涂的。先去拆礼物吧,也许看到熟悉的东西能让你想起点什么。别又把自己炸了或者把房子点了就行。需要家养小精灵帮忙吗?”
你摇了摇头,此刻你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理清这团乱麻。
德拉科没再多说,只是指了指门口,示意你自己去。他则走向房间另一头的浴室,大概是要处理一下挨揍的疼痛,或者只是需要冷水让自己清醒。
你抱着混乱的思绪,拖着过长的睡袍下摆,慢慢走出了这间奢华却让你倍感压抑的主卧,顺着旋转楼梯来到楼下大厅。
然后,你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暂时忘记了所有关于身份和婚姻的困惑。
大厅中央,矗立着一棵异常高大、装饰得极其华丽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闪烁的魔法冰晶、金色的铃铛、各种造型精致的魔法小玩意儿,树下则堆满了礼物盒。
不是一堆,是一座小山!
五颜六色、大小不一、包装各异的礼物盒,几乎淹没了树根,一直蔓延到壁炉前的地毯上。丝带和包装纸在魔法灯光下闪闪发光,有些盒子甚至自带微光或发出悦耳的音符。
你小心翼翼地走近,随手拿起几个盒子看上面的标签。
「给尤米:圣诞快乐!蜂蜜公爵的新品,记得分给德拉科一点,虽然他不一定领情。——赫敏」 (盒子散发着甜甜的糖果香气)
「尤米,圣诞快乐。龙鳞已经处理好了,随信附上。期待下次切磋。——查理·韦斯莱」 (这个盒子有点沉,摸起来硬邦邦的)
「给马尔福夫人:一点小小的圣诞心意,愿魔药女神永远眷顾你。——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包装异常精美)
「尤米:圣诞快乐!谢谢你上次帮忙!——纳威·隆巴顿」 (附赠一株在盒子里轻轻扭动的魔法植物幼苗)
你拿着标签,手有点抖。除了查理,你一个都不认识。
然后,你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包装异常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黑色礼盒上。盒子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用一种优雅而古老的字体写着收件人:
「尤米·马尔福夫人亲启」
落款是:「Tom Riddle」
汤姆·里德尔。
你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礼物山依旧闪闪发光,温馨的圣诞音乐在空气中流淌,但你看它们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德拉科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转角,倚着栏杆,看着你对着礼物山发呆、尤其是捏着那张黑色卡片脸色发白的模样。
“拆啊,”他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有些回响,“不是每年都最期待这个环节吗?‘马尔福夫人的圣诞丰收日’。”
你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声音干涩:“这个……汤姆·里德尔……”
德拉科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略带嘲讽的平静:“哦,那个啊。你的朋友。每年都送,每年都古里古怪。放心,检查过了,没诅咒,大概。”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今年没有。”
朋友……和汤姆·里德尔?!
你没心情去碰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了。它们不再是惊喜,而像是一个个待解的谜团,压得你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你的腰。
你身体瞬间僵硬。
德拉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你身后。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接近一只受惊的鸟儿。
他身上还带着洗漱后清爽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药草味。他比你高不少,下巴几乎可以搁在你的头顶。
“冷吗?”他的声音低低地响在耳边,气息拂过你的耳廓,让你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一件厚实柔软的羊毛披风被轻轻披在了你的肩上,将你裹住,也隔开了大厅里略显空旷的凉意。
你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超出了你对“德拉科·马尔福”这个概念的认知。未来的你们……相处模式是这样的吗?
德拉科似乎很满意你的安静。他收紧手臂,将你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蹭了蹭你的发顶,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满足般的轻叹。
他的心情其实……有点隐秘的愉悦。
父母不在,没有那些烦人的社交礼节和审视的目光。你那群该死的朋友——波特、韦斯莱、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今年似乎也没有像去年一样突然袭击,至少目前没有。
整个庄园,今天只有你们两个人。
圣诞节,安静的早晨,怀抱着妻子……做一些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不是顺理成章吗?
他美滋滋地想着,早上挨的那一拳似乎也没那么疼了。他甚至开始盘算,是先哄你去吃顿像样的早餐,还是直接……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温热的手掌隔着睡袍和披风,轻轻摩挲着你的腰侧。
就在他心猿意马,灰蓝色的眼眸微微暗沉,低下头,嘴唇快要碰到你耳尖的时候——
“叮咚——叮咚——叮咚——”
清脆而执着的门铃声,突兀地,极富穿透力地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大厅,瞬间打破了所有旖旎的遐想。
德拉科的身体猛地一僵,环在你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种几乎实质化的烦躁和怒气。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什么,语气极其恶劣。
“哪个不长眼的……”他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仿佛要去撕碎那个按门铃的家伙。
你站在原地,肩上还披着他的披风,怀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臂的温度和气息,脑子一片空白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
德拉科猛地拉开沉重的大门,冬日的冷风灌了进来,也带来了门外访客清晰的声音。
“圣诞节快乐,尤米!我来……呃,马尔福?”
你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圆框眼镜,黑发乱翘,笑容灿烂的年轻人。他穿着厚厚的毛衣,脖子上围着一条棕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正有些尴尬地看着堵在门口,脸色黑如锅底的德拉科。
哈利·波特。
活生生的、成年的哈利·波特。
德拉科的拳头捏得咯咯响,额角青筋直跳,显然正在努力克制着把门直接摔在对方脸上的冲动。他张了张嘴,那句酝酿了许久的恶毒嘲讽已经到了嘴边——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你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晃动。
奢华的大厅、堆成山的礼物、怒气冲冲的德拉科、门口笑容僵住的哈利……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迅速破碎、消散。
刺目的白光闪过。
你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
“——尤米?”
你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椅上,面前是一张堆满了羊皮纸和厚重书籍的书桌。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魔药材料气味,混合着壁炉里火焰的暖意。
你……还在蜘蛛尾巷,斯内普的书房里。
刚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短暂而离奇的幻梦。
你对面,斯内普正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你,眉头紧锁,显然对你刚才的走神非常不满。
“我假设,”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讽刺,“你那空空如也的脑袋瓜,终于被‘龙痘疮解药’这个宏伟目标彻底烧坏了回路,以至于连最基本的对话都无法维持?还是说,你已经提前进入圣诞假期的痴呆状态?”
你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那句在梦境里差点对着哈利说出口的“圣诞节快乐”还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你定了定神,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荒谬感和残留的惊悸,努力挤出一个正常的表情。
“抱歉,表叔,”你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连忙清了清嗓子,“刚才……想到一个关于月痴兽粪便萃取的新思路,有点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