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答送了几天陈时冬,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地没再碰上黄毛。
月考风平浪静地结束,考完刚好是周五,学校大发慈悲地放学生回家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
卢答趿拉着拖鞋下楼,揉着眼睛,哈欠连天。他走路时,轻微地踮着脚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像猫垫一般柔软。
他昨晚画冉让礼物的设计图画到凌晨三点,被叫起来吃了早饭后倒头睡回去,回笼觉一梦到中午。
下了楼,客厅里有说话声兼着笑。
卢答探头看一眼,发现今天难得他爸他妈两个大忙人都在家。卢珏旭换下职业装,穿着日常款的衬衫,倚在沙发上看报纸,程度在她身后给她捏肩。
卢答坐过去,一蹭一蹭挪到卢珏旭旁边,还在揉眼睛。
“别揉眼睛,很脏。”卢珏旭拿报纸轻敲他手:“说多少次了。”
“好的。”卢答刚睡醒,很乖地放下手。他眼睛眨得缓慢,圆溜溜的,睫毛在睑上一颤一颤。可爱。
卢答在家里很随性,穿着轻薄的套头卫衣和短裤,发尾打卷,陷在沙发里,蜷起白皙光洁的小腿,看着更小了几岁。
卢珏旭见他歪着头,一副随时要睡回去,却又努力支撑眼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又皱眉:“下次不准画那么晚了。”
她坐直,从果盘里捡了个橘子,剥给卢答。卢珏旭剥得坑坑洼洼,白络都没去感觉,但卢女士动手不易,尽管如此,卢答还是吃了。
橘瓣酸甜,甫入口,卢答才清醒。他没替自己辩解,吃得一边脸颊鼓起,含糊认错:“好的……好的。”
应得飞快,但下次不改。
卢珏旭瞪他一眼,无可奈何,伸手揪揪卢答脸:“我还不知道你?”
卢答眯着眼睛,嘿嘿笑了两声,酒窝很甜:“妈妈最好了。”
*
吃完午饭,爸妈上楼处理工作,卢答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改图。
崔溯洄给他发了消息,没人回,自己溜达着溜达着过来了,还带着新买的游戏机和卡带。
她从容地在沙发上坐下,还支使卢答给自己递个抱枕。
卢答扔给她:“怎么突然有钱了?”
崔溯洄才不会告诉他,自己靠贩卖他的照片在冉让赚得盆满钵满,把话题打哈哈混过去。
卢答还不知道自己痛失一个生财之道。
他放下平板,找出手柄,连上电视,两个人打开多人游戏。
和崔溯洄打游戏不太顺利,崔溯洄要法师,卢答要骑士,两个角色都是输出型。争执一番,谁也不想改,勉强上路,没出新手村就被怪打死了。
于是石头剪刀布重新选定角色,卢答惨败,哼哼唧唧地选了奶妈。
崔溯洄一个疾跑往前冲,卢答操纵不熟练,键快摁烂了都追不上,无奈道:“崔崔……你等等我。”
崔溯洄一打上头就砍杀起来,闻言讪讪一笑,退回来。
“诶诶诶不是那个,不是那个……”
“退后退后!”
一阵鸡飞狗跳。
打了几局,不但一局没通关,两个人脸都打红温。
崔溯洄吸一口气,放下手柄:“我觉得这个游戏和咱俩气场不合。”
卢答喃喃,搓搓脸,附和她:“没错。”
再打下去,友谊的小船有点危险。
于是中场休息,正好陈姨来送水果和甜点,顺便叫卢答:“安安,门口有你的快递,要当面签收。”
卢答原本趴在地毯上晃腿,闻言蹭一下坐起:应该是自己买的材料到了。
他签收后,拖到一楼的工具房外拆。崔溯洄端着小瓷碟,也过来凑热闹。
卢答让她替自己举着手机拍开箱,崔溯洄探头看了眼,被晃花眼,但没辨认出具体的东西:“这是什么?”
卢答检查一番,确认运输过程中没损坏,依旧道:“保密。”
崔溯洄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猜想大概又是给冉让准备的惊喜,反而放下心:现在卢答藏着掖着,等过段时间冉让收到,自有十条八条朋友圈让自己看细节。
*
崔溯洄待到晚饭点才告辞,程度留她吃完饭,但崔溯洄跑得很快:卢答家的饭菜都偏清淡口,吃起来没味儿。
难得一家人齐聚的晚饭,气氛恬淡。
程度给两个人剥虾,轻轻一扯,壳自动脱落,已是熟练工。他把剥好的分成两小碟,推到妻子和孩子面前。
卢答毫不客气地笑纳:“谢谢爸爸。”
卢珏旭给卢答夹了一筷鱼腹,也得到了一声甜滋滋的“谢谢妈妈”。
吃完饭,程度趁太阳没下山,去侍弄院子里的花草,看着鹤望兰和百子莲发愁。
卢答在二楼阳台上,看他爸装备齐全在草里翻翻整整,偌大的草地,蔫儿了一片,卢答不忍直视:他爸还是趁早放弃种花这个爱好吧。
卢答趴在阳台栏杆上吹风:“你去找青姨问问呗。”
“别了,你姨正和你叔小别胜新婚呢,我可不想看你叔那臭脸。”程度摆摆手。
在某些方面,程度意外执拗,卢答知道他爸这时候死犟,无法说服,又实在怜爱快被程度养死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