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同摔倒在地,冉让垫在下面,护着卢答。
他好后怕,把卢答往自己怀里压,又急又气,胸腔里情绪万千,一股气卡在喉口,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
卢答兀自沉浸在见到他的兴奋里,笑得眼睛弯成枚月牙,像收到了偌大的惊喜。
好开心,什么也来不及想,但什么也不用怕,从围墙顶端,闭眼跌下去也没关系,因为总有人会接到自己。
冉让对卢答来说,就是安全感本身。
冉让胸膛起伏着,心火灼烧,天知道他看见卢答站在墙上那一刻有多害怕。
想训斥他,想教训他,但是抬头,对上这个人的笑脸,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只有无穷无尽的后怕,像海浪一样涌上来,把人心都揉碎了。
冉让深吸一口气,埋进卢答肩窝,声音在轻微地发抖,答非所问:“……你没事就好。”
只要你没事就好。
舍不得生气,舍不得凶你,只要你好好的,降落在我面前。
我会一直往前跑,我会奔向你,我会接住你,所以你要好好地掉进我怀抱里。
提前见到他,卢答本高兴得不得了,都忘记起身,趴在冉让胸膛上咕哝:“集训不是还没结束吗?”
本以为还要过几天才能见面,现在见到面,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想他,好想好想。
听到冉让颤抖的声音,卢答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不对:“……?”
肩头慢慢晕开一片湿热,眼泪的温度明明比体温要低,卢答却被烫到似的,得手足无措起来,连眼睛也瞪圆。
“对不起……”
来不及思考,卢答便一迭声地开始说对不起,用力回抱冉让:“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追,小追。”
其实卢答都不明白在道歉什么,只是本能觉得抱歉,让这个人这样伤心。
两颗心被轻轻链接在一起,卢答的心也被揉得皱巴巴,圆眼睛里忍不住滚下泪。
透明的、湖水一样的眼泪。
眼泪滴嗒到冉让胸膛,洇开一块。冉让感受到,重新抬起头。他眼眶微红,冷戾深刻的脸显出一丝罕见的脆弱,更显俊美。
冉让看见卢答被自己的难过感染,眼里存起两泡泪,在琥珀眼里晃荡。卢答眼圈红通通,鼻尖也红了,落在冉让眼底,显得可怜可爱。
还没等冉让说话,卢答忘记已经十几岁了,就像小时候一样,本能地去用脸蹭冉让,他双手环住冉让的后颈,把细嫩脸颊贴过去,又软绵绵道:“对不起。”
“你不要哭,不要难过……”卢答直掉眼泪,说着让冉让别伤心的话,自己的眼泪却掉得比谁都凶。
他感染了冉让的伤心,并比内敛的冉让更加外放,看上去比被辜负的冉让还难过似的。
冉让被他的眼泪折腾得心软,伸出手,接住卢答尖下巴滴落的一滴眼泪。
眼泪滚在掌心,并不比露珠、雨水或一朵云更坚固。
这点湿润和逐渐冷却的温度却让冉让的心缓慢落地。卢答的气息,卢答的体温,卢答整个人,都被他好好的、完整拥入怀中。
冉让眼角还红着,却反而笑了:“我接住你了。”
“别哭,宝宝。”
他抵住卢答鼻尖,在倒影里看见两个红眼睛的笨笨的人,用最清澈最透明的眼神望着彼此。
冉让想,同生同死好远,同悲同乐离我们近一些。让我来一起承担你的眼泪吧,让你的眼泪掉落在我掌心吧。
卢答在他掌心里哭够了,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吸吸鼻子,想起来问:“你怎么找到我的呀?”
冉让用大拇指蹭蹭他眼角,揩走那滴欲坠不坠的眼泪。
“说来话长。”
***
时间后退些,时予甜品店。
崔溯洄点完单,等千层打包的空隙,去前台盖章。
店长正好在,她大概三十出头,穿着米色针织长裙,长发绾在颊侧,显得温柔优雅。店长为人和善,在同学间风评很好,甚至有不少女孩是冲着她才来消费的。
店里人不多,崔溯洄想了想,问她:“姐姐,我想问下,最快还要多久才能集满章兑到手链呀?”
店长笑得抱歉:“不好意思哦,妹妹,这条手链已经被人兑走啦。”
啊?这是崔溯洄从没想到的答案。
盖章条件不苛刻,但全集满并不容易。手链本身价值不菲,但远没有其他电子产品和文创美妆受欢迎,崔溯洄没想到短时间内真有人能来换走。
本来要离开了,想到卢答会失落,崔溯洄又重新回到柜台旁,祈求地看着店长:“姐姐,能不能告诉我兑换人的联系方式呀?我朋友真的很喜欢这条手链,我可以出钱买的。”
店长表示难办:“真的不好意思,但兑换人也很想要这条手链。”
为表歉意,她又送了枚切角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