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崔溯洄只好拎起打包盒,和她道别。
好吧,崔溯洄垂着头,走出门口时还在想,怎么才能找到同款。话说,亚马逊网能买到吗?
她想得入神,走得也慢,没留神身后多了个人。
见崔溯洄低着头,来人开口叫她:“再走就上车道了。”
啊?好熟悉的声音,怎么这么像冉让。
崔溯洄抬起头,看见了冉让本尊。
她恍惚:“哇,居然不是幻听?”
冉让身边还带着行李箱,箱身的行李条还没撕下来,像从机场出来就直奔过来似的。他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倦怠。
但兴致高昂又肉眼可见地高昂,疲倦和期待两种相冲的情绪混合在冷凝的脸上,显出外放的、不怎么符合冉让的表情。
他一手推行李箱,另一手上还带着个眼熟的盒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冉让提前回来了,但崔溯洄觉得卢答看到会很惊喜。
正这时,冉让却问:“安安呢?”
崔溯洄有点摸不着头脑,懵着反问道:“安安?”
冉让上下打量她,又环视一圈,原本兴致高昂的脸色慢慢沉下去。即使还什么都不知道,直觉却已经开始拉警报了,冉让拧眉:“安安告诉我,他和你在一起。”
崔溯洄呆住:“但他告诉我画室有事,要晚点回家……”
冉让猛地抬头,看向学校的方向。
*
到校门口时,人流已散。
两人几乎是狂奔回来的,崔溯洄气都喘不匀了,看冉让面不改色,心里服气:跑的是同一段路程吗?
但事态紧急,她把插科打诨的心思扔掉。
冉让知道卢答和保安的关系不错,敲敲保安亭询问,但放学出来的人实在太多,保安毫无印象。
冉让眉拧得打结,气息冷厉。正一筹莫展之间,从教学楼方向走来一个人。崔溯洄瞥见,颇觉眼熟,想起他的名字:陈时冬。
和前段时间卢答的异常有关,于是她向陈时冬跑去,冉让也抬脚跟上。
“你好,我想问问……”
面对来势汹汹的两人,陈时冬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看清脸,态度又缓和下来,显然认出了他们是卢答的朋友。
冉让直接了当:“你知道卢答去哪儿了吗?”
陈时冬摇摇头。冉让循着直觉,没放弃,继续追问:“你最近和他接触吗?”
陈时冬面色一变。
三言两语把卢答见义勇为的事情讲了,冉让面色彻底阴下去,下三白眼压得很低,他冷冷一勾唇,笑得甚至有些瘆人,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
还没等崔溯洄反应过来,冉让转身大步往外走了,边走边掏手机,点开软件查卢答的定位。
如果说之前他还犹豫着要不要迈开这一步,那么现在,怒火和担忧就已经将冉让的理智灼烧殆尽。卢答受伤的想象使得他不管不顾地点开软件,开始查询定位。
很快,软件就显示出了一个小白点,离学校不远,正在频繁移动。冉让确认了一下方位,快步跑起来。
崔溯洄和陈时冬一起跟上来,看了眼屏幕,大惊失色:“你你你安安知道你给他发的软件有定位吗?”
冉让眉眼冷肃,一边快速跑动,一边冷笑:“非常规时刻,行非常规事。”
崔溯洄闭上嘴,不再触他霉头。
*
冉让一马当先,领着两个拖油瓶来到了窄巷入口。实在弯绕狭窄,路径难寻,本地人戏称这一片旧居民区为羊肠区。此时,巷口散发着幽暗气息。
冉让正抬脚要进去,身后又稀里哗啦来了一拨人,有穿着制服的保安,也有面熟的校领导。
冉让不知为何,本能地觉得是为卢答的事情而来。
崔溯洄和陈时冬两人看着他转身上前,三言两语交换信息,回来时脸色更差了。
迷路的校领导和保安们和有定位的冉让一行人,在巷口成功汇合,轰轰烈烈进入战局。
冉让依旧一马当先走进巷子,不管身后的一群拖油瓶。原先快步走着,到后面又忍不住跑起来,几乎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啊跑。
巷子转啊转,绕啊绕,冉让看见高高站在墙沿的那个人。
冉让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长出翅膀飞扑过去,就在那一瞬间,就在剧烈运动后的急促呼吸和震颤心跳间,接住了从天而降的星星。
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