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冬西装板正,在香甜、闲适的面包店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顾客都在用余光看他。陈时冬也有几分不明显的拘谨,脸板着,有几分大人模样。
卢答在高中毕业后没什么机会和他碰面,此时再见,简直是恍如隔世。
但两人时常在聊天软件里分享猫猫狗狗,逢年过节也会给寄点礼物,维持着一种令彼此很舒服的、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关系,并不陌生。
郑萱在后厨忙,卢答先引陈时冬去用餐区坐下,陈时冬坐在童童的蘑菇椅子上,越发显得拘谨。
和他相反,卢答笑眯眯:“衣服很适合你欸。”
卢答赞美真心实意,虽然在面包店里过于庄重,但这套西装其实很适配陈时冬,偏冷的浅灰色,灰蓝领带,既凸显出他的的沉静,又不会看起来太过老成,把陈时冬优越的腰线、肩线一并勾勒出来。
陈时冬抿唇,笑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严肃的表情:“朋友选的。”
卢答赞道:“那他真有眼光,会挑衣服,你也把衣服穿得很上相。”
忙完的郑萱过来打招呼:“律师您好,辛苦了您大老远还来一趟……”
陈时冬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您叫我陈律就行。”
郑萱道:“那怎么好意思。”却拗不过陈时冬。
郑萱并不因为外表而轻视陈时冬,看出他较为内向,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她虽奇怪卢答怎么会和陈时冬相熟,但来不及多想,拜托卢答代为沟通,很快离开,不一会儿端来两杯饮品。
卢答也得到一杯。他低头,是热气腾腾的牛奶。他有些讶异,对面的陈时冬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一齐笑了。
卢答把大致情况都告诉了陈时冬,陈时冬取出随身的笔记本,补充标注了几个重点。案子并不复杂,但他态度可圈可点。
卢答倒很放心,不如说,从见到陈时冬后,他就对他产生了信任。这种信任不是源自老朋友的身份,而是来自于一个尽力生活、认真工作的人。
等到聊完老郑头的情况,卢答想起冉让说的帮扶方案,又问了几句。
“有的。”陈时冬推推眼镜,轻点触摸板,调出范例和流程给卢答看,来到自己的专业领域,他不再拘谨,侃侃而谈。
“基金会确实有相关部门,只要个体工商业者符合申请条件,提交相关证件、资料,通过专人的预估审批,情况属实者会获得一笔资金。”
卢答把面包店的条件和设施展开说了陈时冬思忖片刻:“规模略小,但其余资质大都相符,加上之前几次承包大型活动的经验,业务能力和口碑都在,有很大概率申请成功。”
陈时冬推来一张名片:“等会儿我会和郑女士联系,如果她有什么不懂的情况,可以随时问我。”
卢答道谢,对他的专业能力表示了肯定,陈时冬点点头,应下。
聊完正事,两人自然而然开始叙旧。
陈时冬当年在高二换了选科,从纯理转向纯文,让一批人大跌眼镜。他本人却坚定不移,说改变了人生志向,决定成为一名律师,去匡扶正义。
卢答听到消息时也有些惊诧,但又为陈时冬能早早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而开心。
崔溯洄吐槽卢答:“话说你是不是在无意间,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轨迹?”
卢答咬着糖棍子,倚在栏杆上,对崔溯洄的说法不置可否:“能改变命运的,只有那个人自己呀。”
后面卢答没有特别关注过陈时冬的消息,却也知道他的大概人生轨迹。
陈时冬如愿进了某所知名高校攻读法学,在校期间也是大奖小奖拿到手软,临近毕业,卢答听说他先去了某红圈律所实习,又过几个月,跳槽去了某家基金会。
没想到就是冉熹春的基金会。
说完自己的情况,陈时冬略显犹豫:“那你……”本来被他乡遇故知的惊喜所压下的惊讶又浮现在心头,卢答为什么会在面包店打工?
还没问出口,他就看见从后厨走出一人,身姿挺拔,身高和长相都优越。
陈时冬意外:冉让也在这里?
冉让见到陈时冬,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卢答还浑然不觉气氛诡异,正想招手让冉让过来。
陈时冬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一番,眨了眨眼,还是开口:“你们……”
他不奇怪这两人在一起,只是奇怪两人同时出现在这里。
卢答大呼不妙,差点忘记了这茬。又不知道冷战打工和装不熟该怎么向朋友讲述,一时卡壳。
陈时冬倒很善解人意:“没事,不方便就不用说了。”
卢答觉得故事有点越描越黑,因为陈时冬露出了“虽然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情趣,但我会配合”的表情。
他有心想解释,陈时冬却摆手:“没事,没事,我都懂。”
卢答:。
卢答:我觉得你没懂呢。
话虽如此,他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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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公寓是老小区,还在等待“一户一表”的改造,又因为楼里的很多老人不会用手机线上沟通水表读数,因此社区安排了专人上门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