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抄表员按照惯例，上门来□□，他站在401门前，鼓起勇气敲了两下，却没得到回应。

抄表员挠挠头，又来敲402的门，好半天，门才打开。

门后只露出半张脸，饶是如此也能看出容色惊人，似是刚睡醒，发梢微乱，声音也哑：“你好？”

彼此有过几面之缘，看见是卢答，抄表员和他打了个招呼：“现在能进去看水表吗？”

卢答回头看了一眼，门只开了一道小隙，黑咕隆咚。抄表员看不清门内具体，只见卢答笑得抱歉：“不好意思呀，家里有点乱。加个微/信？我晚点发给你。”

抄表员乐得减轻工作量，掏出手机，亮出码。卢答回头摸索一会儿，才拿出手机，扫码添加。

卢答正在修改分组和备注，又听抄表员期期艾艾道：“拜托你个事儿呗，等对门那哥回来，把我微/信推他，让他也线上发我。”

“啊，对门……”卢答神色略有为难：“我和他……不太熟呢。”

“好吧……”

抄表员想起402的体格和臭脸，心有戚戚，有点不敢再次上门。

岂料卢答口风一转：“不过，递个口信可以的。”

抄表员忙不迭地道谢，注意到卢答唇.瓣红润，唇角还破了，又多关照一句：“你嘴巴怎么回事啊？”

卢答神色如常：“最近有点上火。”

“最近是热哈，”抄表员卷起本子，扇了两下：“多喝水多喝水。”

“得嘞，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

卢答和他告别，见他远去，才吁一口气关上门。

他刚转回来，就被人重新压.到门板上。冉让叼着他耳垂，锋利的犬齿研磨着耳垂软肉，并不痛，更像某种戏谑，把卢答耳垂含得湿.淋.淋。

冉让进手去滑，宽大指节和指腹薄茧，都带着恶意的作弄意味，冉让意有所指，亲得很重：“不熟？”

卢答被他单手抱起，后背抵住冰冷的门板，但半身近于悬在半空，只能全身心依在冉让身上。

他被冉让亲得一双琥珀眼水波荡漾，发丝也被揉乱到不成样子，目光潋滟，神情却似笑非笑，从容不迫：“不是你自己说的？”

又翻旧账。冉让好无奈。

但知道卢答还在生自己气，他便追着人啄吻。卢答的唇微凉柔软，像丰.盈花瓣，冉让如同蜜蜂，渴求花蕊的甜浓蜜意。

水.声啧啧作响，冉让不像亲，更像要把卢答拆吃入腹。

他替卢答揉着，在亲吻、勾缠舌头的间隙里含糊说话：“下次我不弄那么……”

信他就有鬼了。

小腹残留酸.胀感，亲昵一会后，卢答想起图还没画完，便挣开冉让，隔着衣服咬他肩头一口：“回你房间去。”

冉让当然不依，又赖了卢答半晌，才被不情不愿地赶回去写程序。

*

卢答回到工作桌前，继续定稿，不时发个消息给王子衿讨教。

等到半夜，一个语音弹来，卢答一看，是李银荔。

卢答猜他是为问作品的事，果不其然。

纽约是正午时分，李银荔来势汹汹，怕卢答瞒着自己不去比赛了，卢答好无奈，截图了报名邮件过去，李银荔才满意。

又过一会儿，李银荔扭扭捏捏道：“……你还没有生气？”

卢答正刷着他发给自己的宝石资讯，闻言疑惑：“生气什么？”

“就我这样，不依不饶呀？”

“了不起，”卢答惊叹：“雾都风水实在养人，连你都开始反省自己了。”

李银荔好恼：“你干嘛——”

卢答逗完他，笑得肩膀只抖：“不干嘛，开个玩笑，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只是想帮我。”

“我没有，”李银荔好无语，语气也冲冲的：“我巴不得你早点退出，可以少个对手呢。”

卢答笑声渐熄，突然道：“你是从教授那里知道的吧？”

李银荔结巴了一下：“什、什么？”

卢答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李银荔知不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他连语气都绷住了。

卢答转过身，看向门的方向，仿佛视线藉由那两扇窄薄的门板，看向冉让。

卢答说：“知道我勒内杯失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