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卫风吟回过神来,久久未动的笔尖也早已在纸上洇出墨点。
她放下笔,把笔帽盖上,微微侧头,目光掠过顾栖桐专注的侧脸,最终落在慕蔚的方向。
她想假装自己在看窗外的蓝天,却发现无论视线如何闪躲、偏移,自己的目光始终会落在慕蔚的身上,仿佛他就是自己的整个“视界”。
阳光也不偏不倚,依旧慷慨地洒在慕蔚的座位上,勾勒出他因争论而略显激动的侧影轮廓。额前那缕曾被微风轻抚的碎发,此刻似乎也随着他思维的跳跃而微微颤动。
慕蔚沉浸在与苏逸的思维碰撞中,带着那份纯粹的、对知识的执着光芒,让卫风吟感到既熟悉而又陌生。
她曾以为换座、隔开距离便能冷却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就像用橡皮擦去草稿纸上错误的演算。
然而此时此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橡皮擦去的只是物理上的接近,那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如同深埋地下的矿脉,并未消失,反而在距离的映衬下,显露出更顽固的质地。
这不再仅仅只是同桌间朝夕相处的依赖,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指向远方的引力,让卫风吟在每一次无意的“捕捉”中,心弦被反复挑动。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页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无意义的痕,仿佛在无声地描摹那份“理还乱”的轨迹。
倏然间,慕蔚与苏逸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慕蔚清朗的声音似子弹般冲破无形的风墙,穿透了卫风吟尚未散尽的思维硝烟。
“卫风吟,这道题你怎么看?”
就在此刻,所有刻意构筑的距离,在这一声猝不及防的叩问中,轰然坍塌。刻意拉开的课桌距离被一句突然的提问击溃,草稿纸上洇开的姓名如同深埋的矿脉暴露在阳光下。
卫风吟指尖的划痕猛地顿住,洇开的墨点旁,不知何时在草稿纸上写下的“慕蔚”二字也在阳光下微微晕染。
风穿过窗隙,卷起纸页一角,也掀动了她骤然收紧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