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回低头轻手翻看了一下雪豹绒毛里的伤口,长眉紧皱,右臂上有一道很深的撕裂伤,周边皮肉翻飞,染上脏污,候时太久,感染加重,纯粹是靠仅剩的灵力撑住一口气。
扫了眼在身旁嗅着这个庞然巨物的小狐狸,着急又无奈,安慰了一句:“现在伤得这么严重,不会吃了你的,快些将我榻上的伤药送来,”嘴里催促,又在狐狸脑袋上抓了一把。
“你懂什么,真会使唤人。”顾里嘴上抱怨,脚下却没一丝怠慢,飞速赶上了二楼正中央的寝房。
进里环顾一圈,在靠窗的睡榻上发现了一盒已经少了半罐的伤药,大概是太着急没留意,咬在齿间后就疾速向楼下跃去。
盘坐的男人拿到药后,柔声安抚两句在蜷缩发抖的灵物后,便开始处理起伤口,红白胖团子又叮哩哐啷翻出来两罐草药放在了旁边,央回手上动作,启唇赞叹:“这都能找出来,我好像记得这还是寿宴上齐家医馆奉上的珍物,”说着边叹了口。
“又能省下一笔了,如今要用药的地方太多了……我看看……包好了!”
“咦,先生医术好似精练许多?”
男孩已经变回了人形,伸手抓了抓收不回去的耳朵狐疑道:“我不是不久前才从齐先生那拿回来的药吗?怎么又快用完了……”
可能是因为平常府里大小事都由他来张罗,便就一清二楚。先生回府时多时在闭目养神,很少操劳杂务,但顾里不会抱怨,甚至有时还会担心,先生单是处理凡人生出的妄魇都要费上些时日。
顾里曩时还回缠着先生带他一齐,每次央回都无情的打断,他生气,先生就在次日回府时给他捎回凡间玩货,久之,顾里玩的忘我,生气一事抛却脑后。
“没什么,可能是你的错觉吧……”男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诶,你看!”地上瘫软的东西动弹一下:“这草药效果挺好,异日再去医馆取点。”
央回手轻柔地呼噜着因疼痛而愈发不安分的小东西,旁边的男孩又离得远了些。
小东西朝脑上的手心嗅了嗅,甚是喜欢的舔了舔,完毕后又将毛绒绒的脑袋钻进央回怀里蹭蹭。
顾里看着它动作有些愠怒,气鼓鼓讲:“先生你不会是要把它养在这里吧,你应该知道大殿那边又会派人过来监视的。”
说的却是实话,男人闻之,话语里少见地带了些讥讽:“只有做派的老东西而已,仗着有大殿撑腰把自己当飞上枝头的凤凰。”
央回不甚在意:“放心吧,他们还不敢在我头上放肆。”
当初自己被先生从野外捡回府不久,对所处之地异常警惕,积年往事也一五一十,记在脑里。
初始,先生作为一方大山神,长老之间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本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大殿一时间布告通令,说是凡灵力超出范辖、危及天庭安危的灵物一切皆归捕于天庭所有,或是钉上生死符由本人看管。
恰巧,央回那日窝在府里无事可做,顾里又成天往外跑,向来闭耳不闻窗外事的他便溜去大殿,难得上参了此次议事,顾里才到这没数月,央回一向惯着,他就不守规矩,偷偷跑到大门听墙角。
自那日起,顾里彻底对那人整日没心没肺、放荡不羁的模样改观,也知道他的无拘无束只是一层表壳。
议事大殿——
齐见鸣端坐在位,面上看似祥和,背地里牙都要咬碎了,几欲拍案叫停,都被拘谨在旁的老仆拦下,示意他莫冲动,齐见鸣瞪来瞪去,只能咬牙切齿,将怒火吞咽下喉。
原因无它,若做出这事让他爹知晓,数月都要躺在医馆静养腿伤,监禁他的一举一动。
“切,一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倏尔,衣肩被人轻拍,正愁火候无处发泄,转头欲骂:“还来,我这不是没出声——”
齐见鸣看清来人,两眼一睁。
一袭洗发黄的白麻布衣,和穿着不符的容貌,此时男人眼里带笑,看狗也多情,独有的淡莲香入鼻,齐见鸣芳心鼓动、陶醉其中。
正是从不参议的央回,老仆在后看的心惊,握拳轻咳,提醒齐家小祖宗,好在齐见鸣立刻意会,马上要弯腰作辑,却被抚肩拦下。
央回忍俊不禁,轻笑婉拒:“莲花净无此规矩,不必多礼,只是我今日闲来无事,恰巧路过,听旁人说大殿出了个告示惹怒众人,就想劳烦你说来听听,难道是何伤天害理之事?”
齐见鸣听得嘿嘿傻笑,询问声停下,发现央回正看着自己,连忙正色,一一道来:“前些日子,大殿突然在云榜张贴了张红字告示,大家想何事如此警惕,挤破头一看,竟是对家家都有的灵物打上枷锁,强者归大殿,稍弱者则钉生死符,我说这不就是所有权在己,活不活看他吗?”
“原来如此,那确是伤天害理呢……”
众人拍案叫冤,瞧着是让本人看管,但钉生死符一事岂是玩笑,如今天庭当差的神仙对此物可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就是给自己灵物脖子上栓上一道随时都可以引爆的死符吗。
能说话的下凡处理事务,都不在殿中,多数是一些无权的小神仙,又或是不想惹祸上身,乱事频发,个个提心吊胆,导致无人敢站出来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