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回看了看周围人,低头缩脑,确如所说,进来前在外面骂,现在坐在里头的位置上不作声,因为谁也不想做那个出头鸟,吃力不讨好。
静默一时,央回懒散撑桌,想着什么,就在台案上长老讲得情至深处、慷慨激昂时,开始了落签统票,央回嘴角点点上扬,眼底蕴育着风暴。
那时没人知道,莲花净那个讲和气、出名好说话的山神大人为什么要站出来明摆着和那些老东西作对,后来生了事端,众人才恍然大悟。
男生女声混杂一起,皆是对来者的欣喜与惊讶:“央回大人怎么会来……”“山神大人!”“大人!”“央回大人!”
好说话的山神大人背手踱步至台前,抬手微笑,示意安静,又好奇似的拨了拨集满木签子的竹筒,抬了抬嘴角。
山神大人潇洒俊朗的面容带笑、迷人双眼:“我想,这则红字告示似乎有些……不尽人意啊,裴长老?”“长老”两个字被他着重照顾。
裴珂弯眯起眼睛,狗摇尾巴,笑着迎上来:“呃、是是,央回大人说的是,可最近灵物伤人的事也不少了,我也不想做决定,只是你看……”
他搓搓手,装模作样瞧了圈周围的长老,大抵意思是,这又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你也不能全怪我一个人头上,有本事你就把几位长老得罪一遍。
天庭事务被六位长老接手,裴吴楚赵魏韩六府垄断,其中不无同僚,只是大多中立,并不表态。
大度的山神大人也不恼裴珂将话头抛到别人身上,缓步来到裴长老身前,手搭着他的肩拍拍,低下头俯在他耳边一字一句的道:“你说……我如果把你和吴府、魏府联手做的腌臜事当众说出来,他们会有何意见?你的上头又有何意见?”
“我不是你能得罪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吧,裴珂。”
央回不小心指节一勾,将案桌竹筒打翻,稀里哗啦落在殿前,众人惊呼,两旁几位长老想起身讨伐。
齐见鸣连声叫好,就差鼓掌,顷刻前鼓动好似又加强几分,几欲跳出。
央回眼神看狗一样垂眸,眼底毫无歉意:“哎哟,我怎么不小心手滑了。”
裴珂猛然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你!”
看着旁边人朝他看过来后又放低声音,没管掉落的竹筒,先处理大事:“你怎么知道的!”
央回没有理睚眦瞠目的裴珂,将手收回布衣里,缓步走至大殿中央,朗声对所有人,意思直截又了当:“我和裴长老商讨了一下,他认为是自己因灵物伤人之事一时慌神才乱了脑子,这则布告确该从长计议,所以由我在此——
“驳回这次的提议,统票作废!”
话毕后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悄悄在旁人耳边揣测,被齐见鸣听得一清二楚:“怎么是他,莲花净不是向来不闻窗外事吗,平时议事也见不到他几次,偏偏这次来出头,会不会……”
“有些灵物化人形,可是不可多得的绝色啊……”
“别乱说,这不正合我们意吗……”
另一个面色发黄的男人贼眉鼠眼,朝大庭中央的人看去:“谁不知道,这整个天庭,不管男女,多少人都觊觎他山神大人的美色啊,但他不还是谁也没理,还记得那位大人吗?”
男人突然神秘道:“那两位可是一段佳话,但其中一位到现如今都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有人说是向他示爱被拒,被他给杀了,他这么绝情,不会真有人能让他出来当面叫板吧。”
他眼神自始至终都粘在央回的身上,脸上贪婪的神色仿佛化作了实质滴落在地上。齐见鸣一一听去,刚要发作——
“闭嘴……”一个刚从大门进来的人厉声喝止几人议论声音,随后传来阵断续的低咳。
先前的两人立马收敛住笑声低下头作辑:“是……容华大人。”
被叫到名字的人眼神都没分他们一个,手却不知为何攥成拳,来者径直朝台上的笑意欣欣的央回走去。
殿内众仙皆起,弯腰作辑,足见这位大人居于高位。
男人身着一袭带甲红袍,脚上踏着黑靴将衣袍低位开口中的长裤紧紧束起,后背别了一把长刃,叮铃悦耳,披散在后面的乌发藏着几簇白。
肤色也异于常人地憔悴发白,红瞳色艳张扬,眼尾却下垂悲怜,即使是一身亮色,艳丽的五官,都撑不起那泛着寒冷和死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