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是谁家孩童撒,咋子啷个多伤欸,啧啧。”
“有撒子豪看嘛,走啰,都是一家子讨债鬼,晦气……”男人把还在皱眉看的妻子扯走,离得远远,生怕扯上关系。
男孩像是习惯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没有分去一点精力反抗咒骂,男人说的也没错,事实他们家就是一家子讨债鬼,做不了解释。
他只是坐在已经废弃的秋千上轻声哼着曲,手里还拿着一个白馒头啃,是他早晨一觉醒来从手边看到的,不知道是谁看他可怜吧,但又实在的饿……
秋千绑着岌岌可危的铁棍,慢悠悠地晃,晃到高处时可以遥遥眺望这破旧落后的小村镇;
一栋旧地掉墙皮的危楼紧紧挨着另一栋,一节一节错落到看不到边的远方,一层一层堆砌上无际的天空,把云雀囚在密封的牢笼里一心求死。
秋千已经停下,男孩拍拍吃完馒头的手没走,他不要回家吗,不,他宁愿没有家,他每天都睡在荒废的儿童游乐园里。
这世道,比起怕废弃乐园里有没有鬼,更怕的是那屋子里面装的道貌岸然,吃完肉还要吸干血的人。
但时不我待,今天不得不回去一趟,要把奶奶留给他的东西还有资助金一起拿出来,然后逃出去。
咔哒……上了锁的门被轻轻推开,静步走到客厅,昏暗的屋内,旧灯泡忽明忽暗,电视机还闪着一幕幕过时喜剧,观众笑声从里传到客厅,空洞回响,滑稽至极。
烟酒味犹如瘴气混杂吸入鼻腔,把他呛地实在不忍地咳了下。
!!
他倏然瞪大眼睛,抬手死死捂住嘴不敢动作,生怕在露出一点声响,密密细汗从眉间滑到下颚,等待片刻,好在刚才没有惊醒木门后打鼾的人,只要今天拿了东西走出这扇门,他就可以不用挨打,不用每天提着胆过日子,得快点!快点!!快点!!!
终于,男孩攥紧电视机柜下所藏之物,可来不及庆幸,木门地吱呀声响起。
僵硬的转向身后的门,暗幽幽的空间将一张惨白的脸悄悄刻画下,女人黝黑死静的眼睛不带任何波动,镶进肿大的皮眶;身上也有同样的伤,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从脸上滑倒手上再次回到脸上,呼吸突然急促,最后侧开身让出了门。
“快跑啊,阿回,快点!……”女人僵着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只有垂下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叫到名字的男孩没有一丝犹豫,将玉佛揣牢进怀里,往门口狂奔。
到了!到了!就差一点。
手已经触及到门把手时,可他却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心脏极速跳动到几乎骤停,央回脸上带着不可置信,慢慢跌坐在地上,捂住嘴里溢出的几声干呕。
门被上了锁。
几乎同一时间,刚才叫他快跑的女人,他的母亲,张开了嘴。
他可能永远忘不了那画面,在极度的恐惧下,一切动作都似放缓,长满利齿的大嘴慢慢张开,脸上也带着狰狞的笑,犹如童话里吃人的恶鬼,露出尖牙滴着贪婪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