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隔了一扇门的鼾声停止,后来的事可能是过了太久记不清,也可能是因为不想再去回忆,只记得最后快要昏过去时,那被锁的大门突然被推开,耳边尽数嘈杂人声。
被人抬起来时意识已经模糊,抬不了的头只能看到那双藏在背后还在颤抖的手,原来不是害怕,是激动,她马上就可以邀功了。
怀里裹紧的玉佛当啷落地,将这场闹剧收入眼底。
曾有商人说要驯服一只翱翔的鸟,猎人告诉他,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拔了羽毛,可商人说不愿意,猎人又想,把它关进盖了布的牢笼。
没了野性的鸟被关在盖了黑布的铁笼里,每天定时掀开,时间一久,就会变成为了一点光而取悦观众的玩物。
女人恰好就是那只顺从的鸟,她还需要这个能每天帮她分担一点痛的儿子,所以他不能走。
因为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就得懂得感恩。
从医院醒过来时,病床附近围满了拿着纸笔和举着摄像头的人,刚醒来头还有点晕,那些人还在耳边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一个劲地摇头,有人问他是不是被威胁,他只有一顿,还是闭嘴不出声。
那些人对目,无声交流,好像知道今天问不出什么,都摇摇头慢慢往门外走。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到床边停留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睛,他从头到尾就是坐在人群外,没有作声,可镜片后的双眼似乎要灼烧穿透央回,男人给了他一张名片后就离开了。
随后进来了一对夫妻,女人低着头跟着前面一身酒气的男人妩媚地笑陪。
“爸,妈”他醒来的第一句话。
拖着一身肥肉的男人艰难的坐在椅子上,眼部的皮肉下滑遮住眼睛,他手上拿出了一沓东西和一个盒子朝央回晃了晃,带着口音的话语尖锐地刺入他的耳朵:“小比崽子,回来找这个啊,知道今天住院花了多少钱不啊,”鼻子发出哼哧的笑,肚子也跟着抖。
央回肿着眼睛死死瞪着他手里的东西,对上眼,不用说明,他下了床走到男人脚边,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王大关皱起眉不满的踹了一脚他的小腿。
还带着满身伤的央回猛地咽了口气,他看了看王大关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他得意的脸色,强作没事般正色,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跪了下去。
那个男人手里的盒子无论如何都要留住,里面是他的奶奶咽下最后一口气前,嘱托他一定要保管好,也是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一尊祖上传下来的玉佛,但现在也成了被眼前人捏住的把柄。
他们家里很穷,那为什么缺钱的王大关没有拿出去卖掉,因为他在赌,赌一个他儿子以后能成才,能伺候他吃喝享乐的机会,知道如果卖掉这玉佛的话,央回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个家,所以要用这个控制住他。
“这他妈才听话嘛,快滚回家,就这点小伤,要不是那些多管闲事、欠*的玩意用得着花他妈这么多钱?妈的!”说着用脚狠狠踹了下还跪在地上的男孩。
央回被踹倒在一边,发红的眼珠望向门口在女人搀扶下缓慢移动还在骂他快点的背影,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扎进手心流出血了还是没有松开。
忍一忍,忍一下就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