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谁能做出刺杀明恪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那非徐贵妃莫属了。
随着明恪的长大,天启帝和陈皇后、太子之间冰冷的关系逐渐和缓,徐贵妃更是将明恪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这女人疯起来可是什么都顾不得的。更何况,明恪也不知道,在死了的儿子和活着的爱妃面前,天启帝会如何抉择。徐贵妃的眼泪对天启帝的杀伤力有多大,是宫里的小黄门都知道的事。
明恪是下了皇船后遇到的刺客,虽一路奔逃,但所处大概还在京城百里外,辨认方位,不是余县就是平县,若是平县还好,若是余县……
明恪眼睛疼痛难忍,加之疲惫不堪,实在无法深想下去,匆匆处理了眼伤后,倒头昏睡过去。
***
凌华觉得有些不对劲,山里太安静了。起先她还没注意,可渐渐发现山中一丝兽叫鸟鸣都不闻。凌华心里起了疑,她仔细看了看周遭的草木,发现有些人为遮掩的痕迹,当机立断决定下山回家。
下山总比上山快,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凌华便绕回了最开始的那座山头。凌华停下来歇口气,正想喝口水再上路,岂料手伸进背篓里却没摸到水囊。她把背篓挪到身前来,仔仔细细找了一遍,确实没见到水囊。这沿途也就进山的时候喝过水,水囊想必是落在了那处山洞里。
凌华纠结了下,这水囊是鹿皮做的,结实耐用,买的时候花了她几十个铜板,就这么丢了着实可惜。凌华仔细听了听,周遭是野兔野鸡跑动的窸窣声,还有鸟叫蝉鸣,心里的弦稍稍松了松。举目望了望,山洞离此处抄近路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她背起背篓朝山洞走去。
临近山洞处,凌华伏低身子将自己隐在密林里,模仿鸟叫吹了一声哨。等了片刻没有动静,凌华又向外扔了几颗石子。石子惊起几只林里的黑鸟,凌华猫着不发出一点动静,大约一刻钟后,见确实没有别的响动,才站起身来。
凌华没有走惯常的那条小道,而是选择从另一面的密林绕过去,边走边掩盖了痕迹。密林这边是从没走过人的,极难通行,等凌华好不容易进到山洞,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凌华抬袖擦掉眼皮上的汗,定睛一看,差点大叫出声。她迅速摸出背篓里的柴刀,退回洞口,警惕地盯着洞里躺着的人。
那人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凌华扔了块石头过去,把那人砸得闷哼一声。
凌华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死的,不然还得发愁怎么把他弄出去。
凌华紧了紧手里的柴刀,开口道:“喂,还能动吗?”
明恪从昏沉中醒来,听到一道清亮的女声,他撑起上身想看清来人,然而一见光便泪流不止,慌忙用手挡住。
凌华:卧槽!好一个大美人!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明恪那张脸对凌华的冲击是巨大的。不说现代那些英俊漂亮的明星们,就是凌华自己谈过的那几个男朋友,也是个顶个的帅气。然而眼前这人简直像是建模捏出来的一样,凌华甚至觉得昏暗的山洞都因为这张脸而熠熠生辉了。
她不自觉目光下移,看到这人劲瘦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咽了咽口水。
凌华往前走了两步,“你受伤了?能不能说话?”
明恪脑子清醒了些,眼前的女子肯定不是刺杀的人,不然自己早就身首异处。
他侧过头,避开洞口的日光,“我逃难至此,眼睛受了伤,误闯了姑娘的地方,实在抱歉。”
凌华被这把声音酥得腿软,当即把柴刀往腰后一别,屁颠屁颠跑过去。
明恪被她的动静惊得向后一仰,随即感觉一道温热的呼吸扑到了脸上,一双手抚到了眼上。
凌华检查了下,发现这人的眼睛红肿流泪,眼周还有些残留的粉末。她收回手,在山洞里把水囊找了出来。
明恪面红耳赤,只觉得这女子行径实在胆大,与陌生男子也可如此亲昵……
凌华回头,见明恪满脸通红,笑道:“我们乡野可没什么男女大防,我这是忙着救你。”说罢用水囊里的水打湿汗巾,仔细擦拭明恪的眼睛。
明恪只觉眼上一片清凉,灼人的疼痛终于得到缓解,刚想道谢,惊觉这女子拉起了自己的手,他猛得向后一缩。
“别动!”凌华拉回明恪的手,“手上伤口不处理要化脓的!”
明恪哪里被人这样呵斥过,一时呆怔住。
凌华把他手包扎好,又将双眼蒙住以避光,全部收拾妥当后说道:“送佛送到西,好事做到底,遇到我你可走了大运。你叫什么名字?”
“某叫明……”明恪顿住,虽说这女子救了自己,但如今处境不明,还需小心行事。他开口道:“……明道。”
凌华差点脚下一崴,不可置信道:“你叫明道?明天的明,道路的道?”还不待明恪回答,又连珠炮似的发问道:“你认识叶天瑜不?单均昊呢?听起来耳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