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恪不懂这女子为何激动,短暂思量一番,暗道自己不警醒,“明”乃国姓,非皇亲国戚不可用。他忙改口道:“是敏道。敏捷的敏,道路的道。”
凌华一阵失望,还以为女主光环发作,随手一救就是老乡呢,唉,果真是个路人甲命。
“哦,你这姓还挺少见的。”
“不知姑娘名姓,某日后定报大恩。”
凌华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不用‘日后’啦,现在就可以的。”
明恪没明白她的意思,不解道:“姑娘的意思是?”
凌华难舍地瞥了瞥他的脸,美色终究还是敌不过五斗米。
“咳,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配饰什么的,有银子最好!”
明恪恍然大悟,这女子是在索要银钱。他颇有些哭笑不得,堂堂大吴朝的三皇子,竟有被人追讨报酬的一天。
凌华见他不说话,以为是在为难。也是,看着倒是富贵人家出身,只是虎落平阳被……啊,呸!只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指不定还没自己身家“丰厚”。
“唔,还是算了。谁没个水逆的时候,就当我日行一善吧。”说着把东西收捡近背篓,准备离开。
明恪觉得这女子虽言谈有些辞不达意,但心性尚可,或可托付。
“姑娘请留步。”明恪拿出一枚玉佩,“某身无长物,唯此家传玉佩。若姑娘能答应帮某一个小忙,此物便可暂时寄托于姑娘,待某归家后,用银钱赎回。”
凌华停下脚步,随便找了块地方坐下,托腮看着明恪不说话。
明恪眼不能视物,久不闻她应答,问道:“姑娘?”
凌华叹口气道:“我是好心,不是傻哦。”
“姑娘何出此言?”
“我说话不好听,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你别跟我计较。”凌华换了只手托住下巴,“看你这通身气派,便知道出身富贵豪门,现下却身受重伤,流落到这穷乡僻壤。是惹了不小的麻烦吧?”
明恪待说话,凌华一抬手打断道:“你也别跟我说什么路遇劫匪啊什么的。给你处理眼睛的时候我看了,你的眼伤是毒粉所致。这种毒粉配制极繁琐,不是一般的劫匪强盗用得上的。我也不关心你是仇杀啊情杀啊或者其他的恩怨纠葛,遇上你算有缘,顺势救一救。别的再多的,我是万万不敢做的。有钱拿也得有命花,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体谅升斗小民生活不易。”
明恪听完这一席话,很是诧异,原以为不过是个胆大的乡野村民,没想到此女眼明心细,颇有几分聪慧。
“敢问姑娘此处是何地?”
凌华不敢透露邢水村,只得把地名往大了说:“所在渝州永江府。”
“可是永江府平县?”
“是余县。”
明恪暗道不好。平县乃是杨大学士原籍,余县却是徐贵妃之父承恩侯的封地。
他思索一番,对凌华郑重道:“姑娘言之有理,我确有难言之隐,本不应拖累姑娘,只现下形势所迫,不得不请姑娘再行举手之劳。姑娘放心,此事绝无风险,只需在衙门公告处做一标记。”说完明恪在地上画出一个符号。
凌华瞅了一眼,这标记倒不复杂。不过她也不敢把话说满:“我只能答应试试看,成与不成可保证不了。”
明恪长舒一口气,向凌华作揖道:“多谢姑娘,不论姑娘最后相不相助,都请收下玉佩,我定会兑现承诺。”
凌华摆摆手,取出剩下的干粮,和水囊一起放在明恪身旁。
“无功不受禄,等事情办成了我自然向你讨要报酬。”说罢提起背篓转身出了山洞。
明恪摸着手边的水囊,抬头望向洞口方向,现下只能依靠这女子,静待来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