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罗行已经把那些地方都去了一遍。

有的是临街的商铺，有的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还有一个幼儿园，以及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

这些地方她从未去过，也没发现什么残留着证据的情况，也有可能傅女士都已经把它们取走了。

这是最好的情况，但罗行不觉得崔谨恕会这么善良，放任妈妈把那些证据都取走。

在街上兜了一圈，毫无发现，傍晚时分，罗行开着车回到公司。

今天是工作日，下班的员工正纷纷走出菊石科技的办公大楼，有罗行从前部门的同事看见她来，面露惊讶，然后又低下头快步从她身边经过。

她的悲惨经历估计早就传的人手一份了。

不过她早就不在乎。

罗行站在电梯间里等着上行的电梯，一个人走楼梯下了楼，看见罗行，喊了她一声：

“罗行？”

罗行一回头，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清俊的短发男生背着电脑包站在她面前。

“你是？”

“我叫李修羽，白祇的同事。”

“你是李修羽？”

“白祇跟你提过我吧？”李修羽笑了笑，“白祇今天下午休假，她已经走了。”

“哦我不找她。”

倒是找你。罗行想。

“我来处理点事。”

罗行靠近李修羽，他尴尬地后退一步。

“怎么了？”

“我来找向漪。”

“你找他？”

李修羽的神色出现片刻的慌乱，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找他，是为了那个仓库吧。”

罗行心里一紧。

他怎么会知道？

不对，李修羽知道的绝不可能是物证的事。

“你说的，是指之前发现过禁药的那个仓库吗？”

罗行刻意换了一副语气。

“你也知道了？”

李修羽果然上套，他四下环顾，凑到罗行跟前低语。

“这也是白祇告诉你的吧？”

“对，她送去公司的那些禁药就是我从门里带出来的。”

罗行努力为自己的话增添合理性，好让他看不出端倪。

“这我知道，白祇已经跟我说过了。”

“你要找向漪就去吧，他在禁闭室。”

“谢谢。”

李修羽离开后，罗行乘电梯去了顶层，那个公司禁闭室所在的地方。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顶层的员工也差不多走完了，只剩下一个值班的大爷。

罗行向他说明了来意，值班的大爷正在追剧，都没听完罗行要找谁，就从一堆探访证里抽出一个丢给她，又把登记表扔到她面前。

“签字搜身，探访时间半小时。”

搜身？

罗行看向禁闭室的入口，索性直接把口袋里的药瓶掏了出来放在值班的桌上。

大爷漫不经心地抬起头瞥了一眼桌上的药瓶，又低下了头。

“进去吧。”

罗行长出一口气，走向禁闭室入口。

一条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有微弱的灯光，这里是个密闭的空间，罗行独自一人走在里面，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按探访证上编号找到了一间单人囚室，她走过去的时候打开了墙上的灯。

眼前是一间纯白色的禁闭室，随着墙灯亮起，里面的空间也被照亮。

一张床上躺着向漪，灯光亮起，他不耐烦地遮住了眼睛。

罗行刷卡进门，来到了与他仅有一墙之隔的里间，墙上有一面单向玻璃，罗行走过去，按下墙上的一个开关，这面玻璃变成了双向。向漪从床上起身，回头正好看见站在玻璃外的罗行。

“哟，来新人了。”

他的半张脸依然狰狞可怖，虽然经过医治，但脸上的皮肉已经完全萎缩了。向漪看见她时笑了一下，脸上那种不耐烦的神情消失了。

“我见过你。”他从床上下来，一步步靠近玻璃墙，“我见过崔谨恕，也见过你。”

“不奇怪。”

罗行强装镇定在椅子上坐下，向漪歪歪倒倒地走到玻璃前，狠狠在墙上砸了一下。

“我就应该让崔谨恕杀了你。”

“不用你建议，他肯定是这么想的。”

“我来找你，你应该也知道我想做什么，告诉我崔谨恕的位置。”

“他啊······”

向漪在椅子上坐下，抬着头看向纯白色的天花板。

“他在门里，和我一样，再也出不来了。”

“真的？”

向漪低下头与她平视。

“你真的应该早点死，你比那个姓白的更恶心，更讨人厌！你长了一张会碍事的脸，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你这些话，主语换成白祇一点问题都没有。”

罗行这句话把他说懵了，他站在墙前愣了两秒，坐回椅子上放声大笑。

“告诉我他的位置。”

“你找不到他的，永远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