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知道，我又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告诉你？”

罗行冲他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

“我已经承诺过不会杀你，你还要我怎么做呢？”

崔谨恕一愣，这种神情不应该出现在罗行脸上。

“随你吧。”

崔谨恕干巴巴地说，态度恢复了冷淡。

罗行在终端上点了点，说：“我得去跟莫水覆聊聊，一起吗？”

“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也好，省得你爹看见。”

罗行跳下桌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赌场。留崔谨恕一个人研究赢钱的法子。

莫水覆刚刚回复了她的信息，她独居在第十一号车厢，此时正在包厢里等罗行过去。

罗行在赌场外无人处启动了隐身道具，一路朝十一号车厢前进。

无论李震知不知道触发循环的条件，他的第一要务都是杀了她，接下来得小心行事。

路过二号车厢时，罗行屏息在李震的包厢外停了一下。包厢内很安静，里面没有人，刚才她一路上过来，也不见他的踪影。

罗行犹豫了一下，走开了。

“介意告诉我你和你妹妹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罗行解除隐身后在莫水覆的包厢里转来转去。

她的包厢居然有罗行的两倍大，房间角落还有一个茶艺台，摆着咖啡机和茶盘，桌上还有一个插着月季花的花瓶。窗户上挂着粉色蕾丝窗帘，要是天气好，阳光透过窗帘的景象应该会很唯美，但现在外面只是茫无边际的黑暗，这里的精致布置显得有点多余。

“你很感兴趣？”

莫水覆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看着罗行在自己眼前乱转，眼神流露着些许防备。

她只是善意跟这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打了招呼，谁曾想这个女孩转头居然隐身持枪进了她的房间，而且不知道从哪儿听来自己还有个妹妹。

“她在这车上。”

罗行靠在五斗柜上看着她。

“哦。”

莫水覆喝了口茶。

“哦？”

罗行挑起眉毛。

“她可能会要你的命。”

“哦。”

罗行搓了把脸。

“介意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并没有什么，”莫水覆放下茶杯，眼神飘向别处，“我们是亲生姐妹，五岁的时候，我们的父母离婚，母亲带走了我再嫁，而我妹妹则跟父亲生活。后来我母亲又有了一个弟弟，生活到现在，还算平稳，但是据我所知，我的妹妹，则不是这样。”

“我的父亲和母亲离婚之后一直没有找到正式工作，经常酗酒，家暴，我妹妹就是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一直到她成年之后离家，就再也没有回去，后来接触到了门游戏，签约成了一名入门人。”

“那你？”罗行狐疑地看着她。

“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她成为了入门人，我放心不下她，就跟着她来了。”

罗行抱着胳膊，低着头转了两圈。

“那之前呢？在这之前，你知道你妹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我知道，”莫水覆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妈妈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我的继父，我的弟弟，他们对我而言都是全新的家人，我才是外来者，即使他们对我很好，我也很难说服他们接纳我妹妹。毕竟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我做不了什么。”

罗行沉默了一阵，说：“我知道了。”

“如果你妹妹因为这个记恨你，我其实不奇怪，但我更奇怪，如果她恨你，那她为什么不恨你妈妈？”

莫水覆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罗行问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或许，相比于母亲，姐妹之间的关系更亲近吧。”

罗行点点头，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

“如果要记恨一个人，那肯定是离自己最近的人比较合适，或者是自己曾经最依赖的人。”

“是······这样吗？”

罗行这话说出来，莫水覆也觉得难以理解。

“可能吧，恨一个人是不需要理性的。不过我无意来挑你的错处，实际上我也没觉得你做错了什么，不过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你妹妹在车上，而且她要杀你。”

“你确定吗？”莫水覆有些紧张，“我甚至还没和她见上面。”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见面的，保住你自己比什么都强，哪怕跟她隔空喊话呢。”

罗行说着，朝包厢外走去。

该弄清楚的都清楚了，既然莫水覆这里没有什么隐雷，她就不用担心了。接下来她打算先回房休息一会儿，不知道现实世界里时间流逝了多少，但这几次折腾下来她已经是身心俱疲，无论如何都得休息了。

罗行开启隐身道具，拉开包厢门，人刚走出去，就看见一个红衣身影飞快从自己身前掠过。

罗行吃了一惊，手还保持着抓着门把手的姿势。

“怎么了？”

身后莫水覆疑惑的声音响起，罗行一个激灵，本能反手关上了门，忘了此刻自己还是隐身状态。

红衣身影在距罗行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她缓缓转身，看向刚才莫名其妙关上的房门。罗行一瞬间看清了来人。

莫水收。

她的视线透过罗行直视着紧闭的包厢门。

她久久注视着那扇门，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