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斯笑起来,突然将晶体抛向塔尔。
后者稳稳接住的瞬间,整艘军舰的灯光突然变成暗红色,所有舱门同时锁死。
"不只是屏蔽信号哦。"
勒斯不知何时摸到了安全面板前,手指还按在紧急封锁键上,"当然,如果您的副官先生敢掏枪,我保证通风系统会立刻释放神经麻痹气体。"
副官脸色煞白。
塔尔低头看向手中的晶体,发现表面刻着一行小字:【我们需要谈谈,单独。】
"中尉,"塔尔突然开口,"去检查舰桥通讯系统。"
"但是上校——"
"这是命令。"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勒斯夸张地松了口气:"你们帝国军人真是死脑筋。"
他忽然凑近,近到塔尔能闻到他身上带着电离辐射味的独特气息,"不过你刚才配合得不错。"
塔尔猛地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按在墙上,金属舱壁发出沉闷的回响。
"你黑了军舰系统。"冰冷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这足够我把你扔进太空监狱最底层。"
勒斯因为缺氧而涨红着脸,却还在笑:"那你...为什么...要支开...副官..."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塔尔军服领口内侧。
塔尔像被灼伤般松开手。
勒斯滑坐在地上咳嗽,却依然仰着头露出胜利般的笑容:"躲什么~塔尔上校。"
军舰突然剧烈震动,警报声刺破空气:"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折跃启动!"
勒斯的笑容凝固了。
这不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塔尔已经冲向控制台,全息星图上显示军舰正被强行拖入一条陌生的折跃通道。
通道尽头,赫然是一颗被遗弃五百年的星球——蓝樱所在的星球。
"看来..."勒斯扶着墙站起来,声音罕见地严肃,"我们都被算计了。"
舷窗外的星空开始扭曲,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塔尔感觉有人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勒斯的耳语如同幽灵般飘进耳中:
51
“抓紧我,上校。”
塔尔在剧烈的空间扭曲中握紧了勒斯的手腕。
折跃通道内的压力让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接缝处迸溅出刺眼的电火花。
塔尔感觉自己的骨骼仿佛在被无形的手撕扯,视网膜上残留着破碎的星图投影。
那颗被标记为"废弃"的星球正在通道尽头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这不是...正常折跃..."勒斯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管道固定环,"有人在...改写导航协议..."
塔尔突然发力,将勒斯拽进军官休息舱。
气压门闭合的瞬间,走廊外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透过观察窗,他们看见整条B区走廊像被巨手拧转的毛巾般扭曲变形。
"有趣。"
勒斯喘着气,手指在塔尔军服领口轻轻搭着,"蓝樱的星球居然还在帝国星图上?我以为五百年前那场'意外'后,那里应该被除名了。"
军舰显示屏上,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
两人同时僵住。
蓝樱站在燃烧的星球废墟中央,亚瑟族传承千年的公主礼服在辐射风中猎猎作响。
那些用星尘丝编织的华服早已被炮火撕裂,露出内衬里暗藏的家族图腾——一只被利剑贯穿的蓝鸟,此刻正被她的鲜血渐渐染成暗红。
她仰起头,天上密密麻麻的帝国军舰如同嗜血的铁蝗,主炮充能的嗡鸣声与地面伤员的哀嚎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族人的尸体在焦土上铺成蜿蜒的血路,一个年幼的亚瑟族女孩正拖着断腿爬向她,身后拖出的血痕像条绝望的赤蛇。
"殿下...快走..."濒死的侍卫长将染血的相位枪塞进她手中,武器握把上还刻着他们昨日庆生时刻下的笑话。
蓝樱突然笑起来,这笑声比等离子炮炸裂的声音更令人毛骨悚然。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露出底下那张与塔尔如出一辙的倔强下巴。
当第一艘登陆艇砸落在百米开外时,她摘下了象征王权的星辉额冠——那顶由先祖从黑洞边缘带回的奇异金属打造的冠冕,此刻正在她掌心发出不合常理的幽蓝光芒。
"告诉帝国皇帝塔罗兰,"她对着降临的钢铁洪流举起相位枪,声音里带着整个文明临终的骄傲,"亚瑟族的公主,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投降。"
场地太过悲惨,实在不是一两行文字可以描述的。
影像戛然而止。
军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出折跃通道,舷窗外赫然是满目疮痍的星球地表。
"欢迎回家,上校。"
勒斯轻声说,指尖抹过显示屏,"虽然我更想问问..."
他突然欺身上前,鼻尖几乎碰到塔尔的,"为什么我的血能激活你母亲的加密信息?"
警报声突然炸响。
"大气层突入警告!护盾失效!"
整艘军舰开始剧烈颠簸,透过舷窗能看到赤红的等离子火焰包裹着舰体。
塔尔撞在控制台上,无意中按到了全舰广播。
副官惊恐的声音瞬间传遍每个角落:"上校!我们在被拖向遗址!引擎完全——"
通讯中断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副官身后闪过数个戴银色面具的身影。
勒斯吹了声口哨:"看来面具人派对邀请了整艘船?"
塔尔已经拔出配枪,冰冷的枪口抵上勒斯太阳穴:"你的同伙?"
"拜托,"勒斯翻了个白眼,"我要是能操控这种级别的空间折跃,早把你绑去黑市卖掉了..."
撞击来得毫无预兆。
在失去意识前的瞬间,塔尔感觉有人护住了他的后脑。
熟悉的电离辐射味萦绕鼻尖,恍惚间他听见勒斯在耳边说: "这次...换我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