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能出去。”

姜芙顶着一头钗翠问道：“这是什么幻境吗？”

“欢喜梦。”

“是什么？”

“施法者制造梦境，不断重复做梦者心中最无法忘怀的记忆。而我们，看来是被拉进他的梦境，共同演绎这场梦了。”卫辞双眼轻闭，解释道。

姜芙想起美人阁时她做的梦，又问道：“若是演绎完这段梦，做梦者会醒来吗？”

“若是沉溺其中……”接下来的话卫辞没有继续说，姜芙却明白了，若是沉溺其中，只会不断地重复这场梦——直至梦主人死去。

姜芙轻叹，卫辞却睁开眼看向她，问道：“叹什么气？”

“有些冷。”

此时屋外电闪雷鸣，姜芙只穿着红色喜袍，还觉得一股凉意袭来。

卫辞脱下外袍递给姜芙，“你凡人之躯到底会受这邪术影响，抱歉。”

姜芙也没和卫辞客气，披了外袍忽然又问道：“公子……你是什么时候摆脱这月光的控制的？”

“……”

长久的沉默，姜芙也不甚在意答案，倚着墙角睡过去了。

黑暗中卫辞睁开眼，望向姜芙的眼神的复杂。

等姜芙再一睁眼，床榻已恢复如新，一个丫鬟喜气洋洋的站在床边，见她睁眼后立马上前：“夫人醒了！”

她拧眉，支起身子，那丫鬟立马上前搀扶她下床，替她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裙，又带她走到一支美人镜前，夸赞道：“夫人真真貌美。”

她目光挪向镜中的女人，琼鼻杏眼，是她自己的脸，可期间数次她想说话打断丫鬟的喋喋不休，却发现自己无法张口。

对上镜中女人的眼神时，她尝试着开口：“少爷呢？”

她松了一口气，她猜的没错，其他与梦境无关的话，她无法说出口，反而是与她息息相关的夫君——是她的突破口。

“少爷一早就去医馆了，特意嘱咐我让您吃了早饭再去医馆。”

姜芙一愣不知道这是夫君……还是卫辞对她的暗示，她点点头，吃了早饭又唤人取来兜帽出了府门。

她坐上一方小轿，回头看到门口牌匾上写着“炎府”二字。

她一愣，姓炎……，难道是炎悬？

但不容她多想，轿子已经抬着她来到了一家医馆前。

“夫人，到了。”

她轻嗯一声，掀起帘子下轿，一张芙蓉面掩在兜帽的轻纱之下，若隐若现。

医馆内卫辞眉心紧簇，他自太阳升起，就被控制着来到医馆，不停地抓药问诊，期间更是连口水都没时间喝。

他机械的打包了一份药方，目光移向天边，不知道姜芙可听懂了他的暗示。

一抬小轿出现在医馆前，他眼神一亮，先出现的是一双白嫩的手，再是一身红裙的女子，他扔下药方迎上女子。

“夫人。”

两人携手进了医馆，卫辞带着姜芙拐进医馆里间，成功躲过众人目光，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卫辞目光深深：“看来梦主将月光变成了人们的视线，在视线之内，我们必须得遵从梦主记忆中的故事走向。”

“可是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梦，梦主又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姜芙掀开兜帽的轻纱，捏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忽然起身抓住卫辞的衣袖。

“你有没有吃东西？”

“什么？”

姜芙拿起那块自己咬了一半的点心塞进卫辞的口中，眼含期待：“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卫辞吞下那块点心，双眼泛着迷茫：“你的口水……味儿吗？”

姜芙面色一红，跺了跺脚：“不是这个！”

她又捏起一块点心塞给卫辞，问道：“什么味道？”

卫辞将点心嚼了嚼，忽然顿悟：“这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

“是了！”姜芙抱住卫辞的手臂，“人有七情六欲，爱恨嗔痴，通体五感，可他的梦里，竟然尝不出这最基本的酸甜苦辣。”

“我们只要在这梦里，找到那个尝不出味道的人！也许这就是梦主。”

“若是梦主醒来，这梦自然可破。”

姜芙又说道：“可这人，该上哪找？”

卫辞嘴角勾起，冷声道：“自然会有人主动找来。”

“炎医士，门口有个要病死的乞儿……”

医馆的学徒神色匆匆的跑进来，姜芙与卫辞对视一眼，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