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说出这话的目的是为了转移话题,却难得让一向处变不惊的陆时熠惊了一下。
“老鼠?”
辛白的脑回路和别人不太一样,他早就知道。
于是陆时熠思考一会,将这个问题归为询问他能不能帮她抓老鼠上。
“不怕吧。”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接着说些什么,先前窸窸窣窣的动静又从辛白的方向传出来。
房间里没有光源,只有室外的太阳能够透过窗帘传递进来些微弱的光亮。
而正是这样微弱的光亮,教陆时熠能够看到辛白手上的东西,一边的笼子门敞开着,于是他猜测这是辛白的宠物。
“这是你养的仓鼠?”他走过去。
“不是,是花枝鼠。”
“其实就是老鼠差不多。”
辛白故意这样说,毕竟正常人都会对她养花枝这种事感到惊讶,从而顺理成章地忘记试探她有读心术的事。
“这样。”偏偏陆时熠看上去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甚至用淡淡的两个字便将这一话题结束过去。
或许是他在故作淡定?可辛白刚这样想没多久,陆时熠便走到她面前蹲下,差不多刚好同手上的大猫小狗对视。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声音抖也不抖,只问她平常都是怎么去上学的。
辛白不明所以却还是回答:“坐公交啊。”
语罢,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条刚坏的腿,接下来的话带上点试探的味道:“那个,今天才周五来着,这线应该周日就能拆了吧?”
做梦。
陆时熠心里这样想,嘴上说出来的却不然,“想这么好,你打个耳洞两天不戴耳环都来不及长回去。”
“......”
所有事情最终在半推半就下定下,按照陆时熠的话,现在医院用的线早就已经更新换代成可以被人体吸收的款式,好避免再去医院拆线的麻烦。
辛白也乐得如此,于是他继续说,为了规避掉伤口裂开导致功亏一篑的风险,她最好把轮椅带去学校。
果不其然,他这边的话刚说完,那边的辛白就露出一副不情不愿但又没办法的表情。
“或者你可以用拐杖。”
他好像很热心肠地提出建议,尽管这两者在辛白看来没什么区别。
话当然不能说得这样直白,于是辛白转而将自己心里早就成型的想法试探着说给他听:“其实我可以请假几天不去上学。”
“也可以,那这个就先放在你家里了,”他指指安安静静靠在角落的轮椅,“或者我带回去?”
他点头得爽快。
但仔细想想,也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同陆时熠之前说的一样,他没有立场去要求辛白必须做什么又不能做什么,更何况他自己也说不好不去上学究竟算不算不好的事。
反而是辛白总是忘记这点。
最近的日子太寻常,寻常到她快忘记从前告诫自己的话,千万不能把陆老师当成辛诚的替代品。
这对他不公平,也对她自己不公平。
她的心里这样想,下意识的反应却并不如此。
倒是陆老师他真的做到了言行合一,从前说代替辛诚不是他的意思,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他真的没有一点模仿又别扭的迹象,倒像是辛白自作多情。
或者该说她有自知之明,毕竟之前那番话本身就是用来告诫她自己。
即使由于各种原因她已经半只脚踏入社会,可是归根结底,她还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高中生而已。
她好像还没习惯事事自己做决定,并自己承担决定带来的后果。
于是在从前的时光里,她常常打电话给辛诚,问他这件事那件事该怎么办。
这样即使最后天不遂人愿,她至少还能够被张网接住。
直到那天来临,世界上唯一能够替她做决定的人死去。
即使主观意愿上希望如此,多年以来的习惯还是没这样容易改变。
况且陆老师看上去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她见惯了他跑火车框她的样子,却从来没从他脸上见过一点手足无措的样子。
于是理所当然的,她下意识将事情变为问题交给他,并以为他的意见将指向正确的方向。
像从前的辛诚一样。
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惊醒,他才没有这个义务卷进这种事,替她承担失败的后果。
于是到嘴边的话被辛白生生咽下去,她为了转移注意力地呼噜呼噜手上宠物的尾巴。
“不用了,你拿回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