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校的同学需要参加每晚六点到九点的晚自习,于是吃饭与洗头几乎成为了选择题。
辛白坐在位置上,听着下课铃声与大多数同学飞快起身的动静同时响起,只一下教室便变得空荡荡,人数寥寥无几。
“你不去吃饭吗?”
辛白正把老师布置的作业都一股脑塞进书包里,一侧过头却发现奚熙竟然破天荒地还坐在原处。
她摇头,“我妈她今天来给我送饭了,但是现在应该还没到,我再等会。”
今天的数学作业是课本上的习题,辛白拿起书掂量一下,果断选择第二天早上回学校再完成这项任务。
于是她点点头,将书包的拉链拉好后规规矩矩地背在身上,“那我先走啦。”
伤筋动骨一百天,其实五天根本不足以让辛白受伤的腿恢复如初。
好在她对疼的感知能力太弱,于是尚未痊愈的右腿落在地上,除了有点没力气以外没多大感觉。
只要伤口不崩开一切都好说。
为了避免这种最差情况的发生,辛白只好走得慢慢吞吞,终于挪一样地抵达校门口。
几乎是一抬眼就注意到不远处的陆时熠,不过想必对方没有看到她。
毕竟他低着头眼睛动也不动地注视着面前横屏的手机——
一看便知道是在打游戏。
可是下一刻,辛白不得不怀疑人的目光中存在着某种能量,否则陆时熠怎么会突然察觉到她的视线,没事人似的熄灭手机便向她走过来。
而后颇熟练地接过她背上的书包提在手中。
“你的腿没事了?”
“差不多吧。”
话音落下,她看着陆时熠思索似的点点头,“过五天你就能走路了,天赋异禀啊。”
两个人的脑回路总不太一样,在陆时熠看来随口说说用来缓解气氛的玩笑话到辛白耳朵里就变了调,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将受伤的腿微微抬起:
“所以正常人现在还走不了路吗?”
陆时熠像是真情实感地被她的话逗乐,“这算什么问题。”
他替辛白打开副驾驶的门,确保她安全上车后才走到另一边上车启动车辆,“正常人和正常人也不一样啊,说不定你是个厉害的正常人。”
又是这种哄小孩的口吻。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中餐,西餐,日料,烤肉?”
辛白从来不擅长做这种决定,更何况这次的决定影响的人不止她自己。
于是她纠结犹豫着迟迟没开口,陆时熠也不急不恼,只转而换了个问题:
“或者你有什么不想吃的吗?”
再不回答就不礼貌了。
况且这个问题要比上一个简单许多,于是辛白目视前方,看前面车后窗上的“实习”标醒目:
“不想吃米饭。”
“那我带你去吃披萨?”
这回答好跳脱。
陆时熠的提议替她解决掉横在眼前的难题,况且这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辛白点头答应。
刚离开烤箱的披萨三两下便被端到辛白面前,同一大堆小食摆在一起,覆盖其上的芝士顺着辛白的动作而扯出长长的丝,她只咬一口便终于忍不住开口:
“所以辛诚是真的有什么线索了吗?”
陆时熠难得一震,好像是没料到她这时候明明一副把之前话抛之脑后的样子,却若无其事地开口询问。
不过是他们兄妹倒也很合理。
于是他将面前的食物推得离辛白更近些,顺着辛白意地将这场对话伪装成闲聊的样子。
“我可以问你些事吗,不愿意的话告诉我就行。”
酸酸的乌梅汁顺着吸管进入辛白口中,一下把她的牙齿冻得生疼:“你问呗。”
她看上去面不改色,倒轮到一向散漫的陆时熠停顿一会。
“你有见过你父母吗?”
辛白又喝了口饮料,无所谓似的耸耸肩,答案不言而喻。
“那辛诚有提起过吗?”
“你们找到我爸妈了?”
辛白早就料到陆时熠不会有什么反应,便点头回答,仿佛刚才提问的人不是她:
“他说过我妈妈,就一次,不过我感觉他就是一下没动脑子说漏嘴了,说不定现在还以为我不记得了。”
“你知道他说什么吗,”辛白好像在说什么有趣的事,“他说我妈妈爱我。”
这场人为的闲聊并不按照陆时熠的计划发展下去,不过也无伤大雅,“所以呢,你信不信。”
“怎么可能。”
杯中的酸梅汁逐渐见底,只剩下几颗冰块与吸管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又反问他,用他自己的话反问他——
“在辛诚死的前一秒,他在恨我,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