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彻底黑下来,礼堂舞台上的光却仍然璀璨夺目。
四位主持人穿着精美的礼服,迎着台下许多人的目光登场,在此起彼伏的掌声中宣布枝南二中三十年校庆暨2022年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辛白由下午的观众席改坐到后台等待上场,但同样不变的是,陆时熠在此刻仍然站在她旁边。
“你不是优秀校友吗,不用在下面坐着吗?”
谁想到陆时熠很坦然地点头,“但是下面有人认识我。”
闻言,辛白歪歪头:“没懂,下面有你的仇人?”
陆时熠失笑:“差不多吧,他们都以为我还在浅安。”
像是无言以对,总之辛白沉默一会。
“你讨厌你的高中同学吗?”
她看他眉头一挑,“怎么这么说。”
“不知道,”辛白耸耸肩膀,“就是感觉你不想和他们有关系。”
“之前在医院也是,你明明都待在枝南了,还和那个医生说要回浅安去。”
辛白小心翼翼开口:“他们在高中欺负你吗?”
她的语气很认真,于是陆时熠点点头,“嗯。”
“啊……”
又是这种语气,陆时熠抬头,果不其然看到辛白又将手绞在一起,一副欲言又止,努力思索能说些什么鼓舞人心的话的样子。
于是他淡淡开口:“我骗你的。”
舞台上的光线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后台的光线,于是表演需要灯光熄灭,辛白也再看不太清周围。
“……喂。”
但不妨碍她同陆时熠说话。
反而是四周的昏暗教陆时熠忽略到辛白语气中的无语,自顾自地向下说:
“我毕业太久和他们不熟,过去就得和他们装熟。”
他又在学辛白说话。
“这也是骗我的?”
灯又重新亮起来,预示着黑暗岁月后更加难能可贵的光明,辛白重新看清陆时熠。
她看着他顺着消息提示音拿出手机,而后颇无所谓地点点头,连视线都没放到她身上:“说不定。”
一个节目结束,负责串场的主持人起身到台前去,辛白还准备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后台进来个熟悉的身影。
“你也在这啊!”
他的声音好洪亮,注意力也敏锐,甚至没给辛白企图降低存在感的时间就走过来。
段长老师看看她,他甚至连辛白究竟叫什么名字都不太清楚,却又确确实实地记住她:“你头发怎么还没搞回去。”
喂。
一边的陆时熠在看见来人后放下手机,和段长老师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而后他继续看手机,段长老师继续等辛白回复。
“……老师我今天表演,我晚上回去就弄了。”
“行吧,”他难得地好说话,“你们班的节目是几号?”
辛白不太记这个,于是她尴尬地抠抠手,下意识地去看旁边的陆时熠。
又后知后觉地移开视线侧身企图去找张节目单,毕竟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真的知道。
陆时熠放下手机,“二十一吧。”
“那刚好,”段长老师好像把陆时熠当成他们节目的某种外援,于是理所应当地转头同他商量,“你们班能和五班换一下吗,他们是十七号,他们的琴出问题了。”
陆时熠去看辛白,谁想到辛白装作没听见地移开眼。
“这应该要问他们的负责人了,”他说些指指不远处正坐着吃烤冷面的柯晨阳,“那个戴眼镜的就是。”
段长老师闻言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就朝他那边过去。
“你就是不像不愿意和别人装熟的,毕竟你看起来和谁都熟。”
确保人已经走远不会听见,辛白才像没话找话似的幽幽开口。
“嗯,”陆时熠点头得好坦荡,“所以我还是在骗你。”
他没等到辛白对此说些什么,只顺手似的将手机放到辛白手里,“好了,刚好你现在没事就填下这个吧,我好帮你买票。”
“什么票。”
“去浅安啊。”陆时熠看上去有什么事,说完这句话后拍拍她头便起身离开。
陆时熠口中的资料无非就是姓名身份证之类,辛白三两下就填好,抬起头却迟迟没看到陆时熠的身影。
秉着尊重他人隐私的原则,辛白将手机熄屏放到一边的椅子上,一个人继续百无聊赖地偷偷看舞台。
台上的节目轮到琵琶独奏,不过很遗憾,辛白对于这种高端的节目一向欣赏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