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变成一缕麻木的魂魄。
辛白到死都不会忘记这种感觉,同她六岁时候经历的事情如出一辙,她变成一具麻木的傀儡。
“你没事吧?”那人的声音很耳熟。
“没事没事。”这是她自己的声音。
世界又再次恢复沉寂,只能够听见汽车驶过与树叶被风吹得沙沙的声音。
“啊。”
这是来自她的短叹。
或者说过去的她比较恰当。
一双手把她从冰冷的地上拾起,而后被包裹住,对应着那时的她将手机塞到口袋里去。
“什么?那应该是我记错了,这样小妹妹,我送你个手机壳吧。”
辛白原以为她至少要受到螺丝刀的洗礼才能够恢复正常,没想到手机店长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耳边。
她重新感受到五官的存在,重新用眼睛看见世界。
辛白的手下意识一松,手机又重新摔在桌子上。
或者说差一点比较恰当,毕竟手机店长先一步把它接住。
“你没事吧?小心又把屏幕摔碎了。”
“没事。”辛白连忙应下后接过手机,逃似的跑回家。
万幸的是,直到她回到家锁好门,她都没有因为突然成为衣服裤子鞋子之类的物品耽误行程。
将近十二年前的她总莫名其妙地闯进其他人的身体成为傀儡,那时候的辛以为自己的命就到这里。
可是辛诚隔着手套拍拍她头,告诉她没关系,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的控制不好,以后不要和人接触也没什么问题。
这比喻很奇怪,但那时候的辛白的确这样想,哥哥的声音平静得像湖水,好像只要有他在,她就不会出任何事。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
东西不像人,她想要不碰到就可以不碰到。
辛白靠着门向下滑,祈求自己不要突然变成一件衣服或者裤子。
她抬起头,辛诚的照片摆在桌子上,他还是在笑。
「怎么办啊。」
「哥哥。」
**
湿冷的冬天连虫子都不想出来。
房间中没有一盏灯在工作,唯一的光源只有透过窗帘微微显出的月光。
辛白在这样的月光下拉开抽屉,拿出她已经很久没用过的刀。
刀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显得明亮,同星星似的展现出银白色。
可下一刻便不复存在,它被辛白操纵着狠狠划过手臂,明明这些伤疤刚靠陆时熠给的药膏淡去一些。
陆时熠......陆老师。
太久没有用刀,辛白连力气都控制不好,只知道越重越好。
可或许有些太用力,好像刀刃都要碰到骨头,但至少鲜血成功流下来,就像一条黏腻的河流,在暗夜中显出血黑色。
她对于疼的感知比一般人要弱,那就要更疼才行。
如果陆老师看到这样的她,会是什么反应呢?
辛白任由思绪飘来飘去。
他是不是还会像之前那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只要你心理没问题就都好。
她的心理当然没问题。
应该没问题。
不过怎么样都和他没关系,他没有义务扯进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