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除夕在1月21日,星期六。
这是陆时熠回到枝南后迎来的第一个春节。
他在前一天晚上收到孟一瑾女士的最后通牒,勒令他就算腿断了也得坐轮椅回来过年。
因此,相比较而言,或许还是辛白与新年的链接要更弱一些,毕竟她在这段时间惯来连出门都懒得出。
往往是手机里不断发来的推送才给了她一点过年的实感,而后除夕夜终于到来。
这里的治安不太严格,使的窗外的烟花能够一直从夜晚放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同样,为了展现和谐友爱,也为了稍微跟上节日气氛,辛白向微信好友群发去新年快乐的祝福,心里却默默祈祷着对方最好不要回复,好免去寒暄的流程。
当然,这种希望注定落空,辛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红点被顶上来,不过这至少证明她还没有孤立世界单独存在,辛白这样安慰自己。
以上这些就是辛白对于除夕夜的全部诠释,做完这一切,也就意味着属于辛白的除夕夜彻底结束,现在又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本来该是如此的,她应该一直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到凌晨三四点在终于起床去睡觉,接着在正常人的一天工作都差不多结束后再爬起来。
可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把她的计划打乱,辛白看着手机上显示出的“陆老师”的字样,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接过来。
“辛白,你在家吗?”
辛白好像很久都没听过他这个语气,也被感染得忍不住正襟危坐起来。
“在啊,怎么了?”因此即使有些云里雾里,辛白还是回答他。
“那你出来一趟?我帮你打车。”
他第一次这么严肃,甚至严肃到教辛白断定一定出了什么危急的事情。
“行吧。”
不是所有人都停下生活的脚步过年。
据对面阿姨所说,她的儿子出于各种原因没有回来,选择同妻女一起呆在外地。
她甚至还颇热心地邀请辛白一起吃年夜饭,被辛白连忙摆摆手拒绝。
乘着电梯下楼,一直走到小区门口,保安大爷依旧待在值班室看报纸,在辛白路过时和她说新年快乐。
陆时熠发来张照片给她,她按照照片的号码找到出租车坐上去。
车辆启动没一会,辛白便听见前面司机阿姨的手机发出语音提示接到新的订单,想必她也没开始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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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的目的地由陆时熠全权决定,辛白试着去问司机阿姨,却获得她模棱两可的答复,想必是陆时熠提前同她打过招呼。
也可能不是,毕竟那位阿姨忽然继续开口,好像把辛白当做漫长工作中消磨时间的对象:
“小姑娘,你是出去过年吧?”
辛白闻言一愣,“啊......是吧。”
“也好也好,现在这个年纪就该多出去玩玩啊。”
让陌生长辈的话掉在地上实在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可辛白也的的确确一下子想不到怎么接话才好。
总不能够装作不知道地问她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吧。
辛白就这样纠结犹豫,忽然发觉车子什么时候停下来,她跟着抬起头,果然是被前方的红灯拦住去路。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司机阿姨拿起来放在副驾驶座的手机解锁。
辛白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偷听阿姨的隐私,实在是语音外放得太过大声,甚至教她来不及捂住耳朵。
“妈妈,我这边透析结束了就先回家啦,顺便帮你买点夜宵回去,你开车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啊。”
“好,好,你回去也要注意安全啊。”
辛白对于透析的概念只有网上刷到过的几个科普视频。
即便如此,她也能够知道这是个足够压垮一个家庭□□与身心的疾病,可司机阿姨与她女儿的语气却实在算不上沉重。
可这总归是人家的家里事,辛白不好多说或者多好奇什么,只转过头看窗外,五光十色的灯带几乎要把黑夜映照成为白昼,远方的烟花交相辉映。
车子又一次停下。
“到了啊小姑娘,一共三十一块六,阿姨就算你三十块好了。”
辛白一愣,好像没有料到陆时熠居然没有提前付钱。
不过转念一想,他有什么义务一定要帮她付钱。
于是辛白拿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三十二块过去,便在道谢后下车。
辛白抬起头环顾四周,这附近人声鼎沸烛火通明,大概是什么度假村。
而后再去看向马路对面,果不其然,陆时熠正向她招招手。
辛白在这时候还是有些云里雾里,可并不妨碍她在红灯转绿后同三两个人一起穿过斑马线走到陆时熠面前停下。
“过年打车好贵。”
她总爱在这时候抢占先机说些什么,好像这样她就能够在接下来的事当中都占上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