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好友验证申请时,陆时熠正坐在辛白对面看着她把饭吃干净。
“这是你朋友?”陆时熠看这头像有点眼熟,索性把手机举到辛白眼前。
辛白放下勺子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好友申请来自一位叫做“呼呼小猫”的用户。
“真的是哎,她怎么突然来加你。”
辛白随口一说,重新拿起勺子舀个饺子塞进嘴里。
而后有些后知后觉,“哦,是因为我没回她们消息吧。”
她把最后一个饺子吞下,拿起手机解锁准备回复,“没事,我和她说一下,你不用管就好了。”
陆时熠对此点点头,难得没多说什么,只起身准备替她把桌子收拾干净。
辛白见状连忙把习惯塞在嘴里的勺子拿在手上,“你不用弄了,等会我自己收就行了。”
“你先看看你朋友找你干什么吧,他们明天不是还得上学?”
陆时熠总会用些很有道理的理由拒绝她,甚至教辛白无法反驳。
于是她点开故意很多天不点开的群聊。
辛白在这些天故意避开过去的所有人和事,只把陆时熠当成同外面世界的唯一链接。
毕竟她自己也没有办法知道未来的她会是什么样。
她甚至没有办法打包票她究竟会不会痊愈,或者说,痊愈也并不代表着一切就都万事大吉。
这种能力的代价会是短命也不一定,她可能连读完高中都不过是奢望而已。
即便这样想,这时候的辛白还是故作没事地回复。
调休死:我没事啊,等我什么时候在家待无聊了就回来了哈哈哈,可能过两天吧。
呼呼小猫:啊啊辛白!你终于回我们了。
呼呼小猫:你是不是看到我们给你爸发消息了啊。
辛白看清楚聊天框里的文字一惊,抬头看看正洗碗的陆时熠,又重新低头看手机。
调休死:他不是我爸爸啊,你们哪里听来的。
呼呼小猫:啊?家长群里那个不是你爸吗?
辛白这才想起来。
学校有家长群几乎成为惯例,即使辛白总是无视纪律地把手机带去学校,可在规定时间内处理群里的通知还是不可能的事。
况且那时候她才是个刚刚小学毕业的学生。
于是这件事被交给辛诚,起初他还循规蹈矩地备注为“辛白哥哥”。
可是像她这种人终于还是少数,于是开学后没几天,班主任在眼保健操的间隙找到她,教她让爸妈进群。
初中班主任是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长得并不和蔼可亲,看着倒是与辛白差不多高。
“啊,我没有爸爸妈妈。”那时候的辛白说得好随便,班主任也同样听得随便。
辛白说不清楚班主任那时候究竟是什么表情,总之他皱起眉头又松开,“那行吧。”
接下去的事情有点出乎她意料。
辛白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学生,初中时候的她更加不会是。
她上课经常神游不听讲,考试考不好,每天最热衷的事情就是打听下一次放假是什么时候。
直到有一天,她带手机来学校被老师发现。
那时候班主任看她的眼神她同样描述不来,就好像......在看一块破铜烂铁。
辛白以为自己早就对这种眼神免疫,毕竟她是一个坏小孩是不争的事实。
她自己都没办法尊重自己,怎么好要求别人同她好好说话。
“就你这个样子啊,难怪你爸你妈不要你。”
她终于还是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感到伤心难过。
不过他说得也没有什么错,可能她的父母的确是因为不喜欢她才不要她的。
辛白始终低着头,两只手握在身前,任指甲陷进手背,“……对不起。”
后来无论她做什么,班主任,以及其他人的家长都会用这个话术来说事:
“原来是没爸没妈啊,难怪是这个样子。”
辛白告诉自己没有必要伤心,毕竟忠言纵使逆耳的。
即便如此,初中毕业后,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给她带来漫长的三年,辛白还是做出些措施:
“你到时候进家长群能不能把名字改成辛白爸爸啊?”
辛白几乎可以通过辛诚的语气想象出对话对面的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你干嘛,给你哥我造黄谣啊,我怎么生得出来你这么大个小孩。”
“这有什么啊,反正他们又不认识你见不到你,再说了,群里人家都是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哥哥多尴尬啊。”
“求求你,求求你了哥哥。”
辛白很不经常叫辛诚哥哥。
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他最后还是答应她。
甚至为了让自己显得普通不引人注目一些,辛白还花费重金请人在家长会时冒充她的爸爸。
这个习惯被延续到辛白认识陆时熠,虽然觉得有些无理取闹,但她还是开口同陆时熠说希望他这样做。
出乎意料地,陆时熠欣然答应,甚至连原因也没问。
于是辛白重新把思绪放回到面前的聊天界面,为了不显得太突兀,她甚至还提前加上一句。